顯示包含「他者」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包含「他者」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星期三, 5月 09, 2012

畢業

「還要從自己畢業多少次,才能成為真正的自己呢?」

 ——尾崎豐(1985),《卒業》



因為各種原因,比同輩遲了很多才成為社會新鮮人。難得聚會,少不免談薪談婚。當我好不容易才發現校園話題已不成氣候,著實沮喪了好一陣子。也許這個年紀還談這些才奇怪,我這些低薪且加薪無望、行業動態小眾到無人關心的小薯仔幸好還可對著眼前的火鍋啤酒埋頭苦吃,間中抬起頭插句嘴陪陪笑,以掩飾對別人事業階梯和求婚技倆不感興趣(或葡萄心理)。

沿著九龍塘站那貼滿H&M廣告的走道轉東鐵線,我身型再矮小,也不得不稍垂下頭來,躲避那刺眼的白光。這是好幾年前每天都昂首闊步走過的路線,可是自從步入職場之後,總在九龍中部的幾個地鐵站間來來回回,到現在還是會在走道的起點下意識地拿起八達通卡。

是日北上,參加大學同學C的喜宴。C以不交際和不上課聞名,一放假就前往在地圖上要花數十秒才能找到的地方旅行。和C詭異的友誼也忘了由何時開始,陰差陽錯之下,同組做了份現在還能在網上搜尋到的project,從此共度了許多食宵喝酒的無聊時光。如今C為人師表,約在工廠區附近的小食店交收喜帖,被問起近況,即使西裝筆挺,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頹廢,無懼鄰座校服小妹妹的奇異眼光:「唉!D學生考完mock好走喇,咁我就可以上少好多堂……」

聽說認識的出席者只有一位,想來大半夜還得在陌生人面前擺笑臉,還真頭痛。遲到關係,先省去了觀看一對新人成長片段與答謝親友賓客的演講環節,一入座就開飯,幸好天氣冷到一個令人無法不談論的地步,酒精和煙草又是逃避與融入人群最好的藉口。在寒風中瑟縮著喝酒,當親友都離場後,C被呈噴射狀態的香檳追著繞場跑了一圈,回來後被兄弟之一粗口問候,埋怨為何安排他與C的校長上司同坐一桌,害他全程唯唯諾諾,扮演有志青年的爛腳色。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香檳味道,猶如當年畢業前夕C好像沒有參加的拍照日。想起電腦硬碟裡好久沒翻看的大學生活照和畢業照,還有上周才完結的一年工作合約,大概也是另一種畢業吧。近年紅色炸彈一個接一個,臉書首頁盡是婚紗和嬰兒照,不過每逢大時大節,大家都不太吝嗇把利是封塞進我手中,順祝來年生生性性,差點沒有拍拍頭頂祝我快高長大,令我禮金也付得順氣一點。婚姻是甚麼的墳墓都好,總之當大家都結婚了,我就可以收更多人的利是。

這種場面,幾年前是無法想像的。不想跟從大家的步伐和路線成為一個合符社會期望的人,有人說這是赤子之心,也有人說這是憤世疾俗。不過,當我尚無足夠勇氣向其他人宣揚社會革命如何可能,「你快樂所以我快樂」總算是一條出路,好歹那些年我們還是一起過了無數混混噩噩的時光嘛。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三月號。近兩月轉工,一片混亂,此欄完得算是合時。)

星期三, 11月 09, 2011

外傭N

早上七點,小小的鬧鐘在耳邊吱吱地響起來,N徐徐地睜開眼睛。幸好前一晚把大P踢上床後讀報一會就睡著,才不致於在開工與賴床之間掙扎。掀起掛在牆邊的布廉,大P還在睡個半死,睡姿卻十年如一日的糟。她媽媽在他床邊圍放著各式枕頭,她得他掉下床,難為N每天起來,總會在地板上撿到一兩個。 

大P的學校就在十分鐘路程外,可是她早上總是賴床。N披上外套,輕步走出房間弄早餐,到大P終於爬下床,臉帶不爽地坐在餐桌前,以一分鐘一口的速度把麵包吞下,那杯熱阿華田早已不再燙口。大P有時會問,為甚麼早餐老是麵包,不像圖畫書或教育電視裡所說,是煎荷包蛋、兩條腸仔,再加一杯牛奶。N早就學會跟她虛與委蛇,說煮這麼多你也會不吃,因為你怕上學遲到多過肚子餓。大P心想,對,我一喝牛奶就會肚子痛。 

大P的書包一天比一天重,幾年前尚可輕鬆挽在手上,現在已要半揹著。再加上大P自己拿的小提琴、美勞用品,怎麼小學生上學要用這麼多東西?上學不就是坐著聽老師講課、跟同學追追逐逐而已嗎?據N的觀察,大P不是活潑好動的小朋友,長不高也不好好吃飯,把食物塞進她口中是每天的最大工程,接送上學只是小意思吧。 

上學途中的大P往往比下課回家時沉默,除了因為未睡醒,也是因為她倆一天到晚膩在一起,只有學校裡的事情是N不知道的。放學後的大P像隻開籠雀般講個不停,N會附和,有時會罵她不把水壺裡的水喝光,小息茶點也不吃完,只是不會像學校老師般挑剔她的發音和文法——N知道大P做英文功課時會死命地把詞性和時態分清楚,不懂得講的東西就不會寫——面對N,大P的做法往往是說了再算。那是她們之間的共通語言。 

N有些朋友也在附近工作,週日才見面,平日就以家用電話聯絡。電話一響,大P就如電兔般跑去接聽,久而久之,電話彼端的朋友也會跟大P聊上一兩句。有時在廚房裡或客廳的另一角,也會聽到大P略帶疑惑的聲音:「對,我是大P,爸媽不在家……家裡還有N和我一起……N是誰?N就是N啊!」N就是N,其他稱呼往往令人喊得別扭。看著丈夫寄來兒子剛上小學的照片,N也不禁想,究竟我是大P的誰,大P那書呆子的腦袋裡,又會覺得她是我的誰? 

十多年後,N早已離開,回到照片裡的人的身邊嗎?沒有人知道。大P長大後,仍然是一名書呆子,不過沒有小兒子可以向別人介紹,而且吃早餐的習慣也放棄好久了。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11月號)

星期日, 8月 29, 2010

已唔知寫乜


占少說我最近鄉愁味有點重,我只知道我又再不安於室。

又再開始賴床,每天都聽不見鬧鐘響。電腦長期插電、連接上網,放在固定位置,逐漸不再在休息時走出室外。開始對著貓貓狗狗發呆。

有人說了多餘的話,我開始感到不快。受不了中年同事R拿著不同種類的食物在我耳邊嘮嘮叨叨,我轉身避開企圖充耳不聞,心裡嘀咕「妖我同你一齊食左成個月飯你明知我乜都食架啦仲同我講呢樣wheat-free果樣dairy-free做乜」。明明她只是描述現狀,而我也確實什麼也沒有說出口,但四周氣氛仍令人窒息,彷彿自己正以念力徒勞地想要把她推出去。

工作規律與山頭主義同步現形。有人早我一步把吃剩的食物端回廚房,把碗碟一股腦兒堆放在流理台上或洗碗槽裡,我理應感謝他們為我完成了部份工序,但最先湧上心頭的卻是煩躁——堆埋一齊點洗呀大佬。

不安於室的原因也許不在於自比池中蛟龍,而是為自己安於現狀感到忿怒。

心裡好像長期都有兩個我在糾纏不清,矛盾得無可救藥。少年P終日在其他人身旁打轉,不是問你要不要彈結他,就問你要不要抽煙。我怕自己禁不住不耐煩,常藉故逃離他的視線,但猛烈抨擊自己為何要對剛滿十八的少年失去耐性。

茫然也好孤獨也好,適應總是好事,但又不甘自己如此安樂。想要有無比耐性,安然處身無序之中。想與所有人和平共處,但要免於傷己,不胡亂僭越無法踏足的領域。不想多作期望,把隨口的承諾當真。

彷彿永遠成不了心目中的那個人,明明沒有人對我有要求。難道真的只有不斷強調移動,才可自覺強大。

只好以Nina Simone故作自勉:

Don't you know that no one alive can always be an angel
When things go wrong I seem to be mad
Cause I'm just a soul whose intentions are good
Oh Lord, please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1964)

星期四, 6月 04, 2009

倒數六十天(2.6.09):小麥來了

上星期在網上買的書寄來了,其中一本是《雲之彼端、約定的彼方》。其實沒有看過新海誠,搜尋時的關鍵字是「北海道」。另一本是人生旅途的holy book《流冰之旅》,但還是1988年繁體版上下兩冊的手感比較好,而且七十多元買一本簡體書,我到底在幹嗎呢。

數報紙數了一整個下午,都不知做過什麼。麥小朋友(下稱小麥)從夢魘中回歸,正好讓我藉故打擾。他的父母不平則鳴,令小麥也是性格小生。作為一個初生嬰兒,他的樣子還真的不是普通的臭寸,雖然他沒有得罪我什麼,起碼沒有朝我臉上噴尿,抱他的手放錯位時也只是寬容地輕輕皺眉,但他望我的眼神簡直就是欠揍。不過也好,正如當到處的餐廳侍應也必恭必敬到令人不安的地步,偶爾也要去大埔華立茶餐廳被阿叔啤啤貢(莊妖有云:「我就係鐘意佢態度差!」),心理才會平衡一點,而小麥也在扮演那種抗衡可愛嬰兒主流形象的先鋒勇士的角色。抵我成日諗起你,加油小麥!俾心機食奶!

星期六, 5月 30, 2009

倒數六十四天(29.5.09)

It's about getting out of a rut/ You need luck/ but you stuck and you don't know how (Tennant, 2009)

雖然在真正寫出解決方法前不要口花花爆響口,又或者這小小一段可能又要花費廿零卌個鐘,但心裡還是不由得冒出一句:「原來只係要咁?!」真頂。學術意志也許就是這樣培養的,但……算啦。

坐地鐵上班的時候,與上星期幾乎同樣時間同樣地點,看到那兩位小學生在車廂中間玩著那無聊的拍手遊戲。圍著他們的乘客——包括我——由九龍灣看到觀塘(其實也不過三個站),似乎也看不出這個遊戲的邏輯。他們還是玩得興高采烈,當中較胖的一個流汗的位置跟上星期幾乎一樣,後頸突兀地濕成一片,只是今天穿的是運動校服,上星期穿正常校服。想起中學的時候在巴士上看到清秀少女在奇怪/未曾踏足的地方下車,回家會翻看地圖,看看她們有可能住在哪裡。不過現在地鐵線也未免太長了。

前幾天從報紙上看到枕頭袋的顏色如果是紅、橙、黃的話,會比較容易刺激大腦,早上比較不會賴床。在宜家傢私逛了一圈,就只有火辣辣的鮮紅,其餘都是黑、深藍、泥黃等等,真是多謝哂,結果我真的買了一包兩個。麥小朋友即將滿一週大,他媽媽說可以開始買一點玩具,而狐狸母子毛公仔看起來不錯,只是狐狸媽媽的手太長令人有新耳袋式的恐怖聯想,不然我可能真的也買了。深閨老少女的購物慾望投射到同輩的初生嬰兒身上,內咎感頓時大減。

星期四, 11月 13, 2008

遙望中年

凌晨,大埔公路。我坐上時速九十的亡命小巴,向家門進發。從新界北部坐上這班小巴的,多是放夜班或上早班的中年人,要不把握時間休息,要不就被長途車程與外面的一片漆黑弄至心神恍惚,所以車廂中一片寂靜。

這個時候,全車最清醒的唯有司機。收音機傳來的深宵節目磁性聲線,縈繞車廂,偶爾插入一兩句司機與對講機另一端的對話。

有一晚,車上只有小貓三四隻,到了往常多人上車的路段,還是沒有司機渴望看見的截車的手。

他對着對講機說:「前面有個王傑喎……」「即係咩呀?」「一無所有呀!」王傑經過一輪玩票式回歸之後轉戰內地市場,他的歌在我輩的記憶中,開始模糊,只在某些唱K場合以玩笑形式出現,但對於中年阿叔,這些卻是他年輕的記憶,甚至溝通的語言。

人到中年,感性可以隨時流露,但以內斂的方式。某次電台播起古天樂八年前的舊作,當年劣評如潮,使古先生的歌手身分,也漸漸成為笑柄多於身分。但,這司機,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時,不自禁放開喉嚨高聲唱着「回答我可不可以暫時讓我,講出感覺後……」也許人到中年,對身邊的事情都會愈來愈寬容吧。

車速顯示器不住的響,斷斷續續。車速不是我最關心的事,畢竟對於夜歸人而言,盡快回到家裏的牀才是要事。但起初聽着那如地獄之音的嗶嗶聲,感受到小巴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時的離心力,也有點兒驚惶失措,但經過數月來的訓練,好像也開始接受了。對於未知的中年情懷,何嘗也不是如此。

(原刊於9月22日明報)
-------------------------------------------------------------------

沒有收到錢也不知這個也刊登了。那堆系列不知會否重見天日?不過過了一年半載,我又恨不得它們從來沒有在世上出現。本來想說,我都好耐冇搭紅小了,但其實尋日才坐過呀痴線。

本扑最近大荒廢,以貼文居多,反映我少年遲暮及論文膠著狀態。小謝及冠之年,藉機飽餐一頓。事實是最近好像失去了分辨飽滯和肚餓的能力,進食名符其實只為滿足貫穿口腹之慾。一個打盹醒來就開始胃痛。交了文才能以白粥度日,我現在極度需要咖啡和煎炸食物振奮士氣呀。

星期二, 10月 07, 2008

斬件的可能

為什麼最近突然間會被問「最近係咪好辛苦」呢?真是一個他媽的好問題。沒有更新、沒有暢談、夜歸、手臂和腰間贅肉變多、睡沙發、未有收入,算不算「辛苦」的指標?我也說不上來,生活很頹廢,講多也無謂。之前就試過了啊,講完只有大家難受。
在大部份情況之下,我只覺得眼訓、頸痛、腰酸、沒有精神,自由工作性質和論文太相似,辦公室工作突顯既有的遲鈍。
年青人不想穩定下來、不想承擔責任,過得一日得一日,遠景不需太遙遠,兩年內唔死就得了。這是我討厭保險的原因,除非我明天馬上收皮,儲下的錢幾廿年後才用到,有錢也沒有命享。
其實腰痛應該不要緊,搽藥後刺燙也不要緊,反正工作和寫論文不是健康快樂心安理得的人的專利,手指沒有斷、眼睛沒有瞎、腦袋和電腦都沒有痴呆的話就可以繼續。沒有自信、沒有前進的動力應也沒有所謂,反正佔據了這種建制位置,垃圾也得看,廢話也得寫。
I was probably shaped more by his absence than his presence. 這是奧巴馬說的,不是我說的。我的喜怒而不再那麼形於色了,這會令我在其他方面運作得順暢一點嗎?

星期一, 8月 18, 2008

可怕的有錢人

  McCain's position was more nuanced: “Some of the richest people I've known in my life are the most unhappy,” he said. His wife applauded from the audience.
  “I don't want to take any money from the rich, I want everybody to get rich,” said the man who has professed that economics is not his strongest suit. “If you're just talking about income, how about $5m? It doesn't matter because I don't want to raise anyone's taxes.”
~~“Obama and McCain Square off Before Church Audience”, Guardian, 17th August, 2008.

  田少滔滔不絕地說:「我希望整個社會,有錢的就在『上高』做投資,然後就是小康之家,特別是做小生意的人和專業人士,他們就是小康之家,好似叉燒大王的老闆就是小康之家。如果這類小生意夠多的話,那就對社會有利,社會就會較為穩定。相反,如果只有幾間大企業,當他們一倒,就整個社會都會倒下來。有一百個這樣的(小)老闆,就好過有一個一百間舖的(大)老闆,他有事會累死好多人。」他指着外面的花園城二期,說什麼如果香港人人都買得起住得落這些樓宇,就可以稱得上是全面中產化(中原地產及美聯物業的網上資料顯示,花園城二期大多是四五百方呎中小型單位,每方呎市價約為三千元,即是市值一百四五十萬元,月供五千餘元,大約等於香港工資中位數的五十巴仙)。
——〈田北俊叉燒進行曲〉,《信報財經新聞》,2008年4月19日。

美國和新界東的選民!!!你們究竟諗乜?

星期三, 7月 30, 2008

戴倫與說好的人

兩張音樂考試的證書和十年樂團經驗似乎並沒有令我擁有對音樂靈敏的耳朵。我比較擅長的只有拿起派發的樂譜,然後學習過的樂器上彈奏,要即興來一段,或者評論一下別人彈得怎樣,不比一頭撞牆舒服多少。可能是個人資質的問題,也可能是香港音樂教育的失敗,不過我覺得自己已比不少人好,起碼回到家裡覺得悶時還是會亂彈一番。

最近subscribe了幾個關於獨立樂隊訊息的網站,好像一頭栽進了個可怕的深淵——RSS每天源源不絕地送上新樂隊介紹、試聽片段和MV,這個由日歐美砌成的獨立樂隊圖象實在恐怖地活躍,還要每日持續更新,一個人一生可以聽多少音樂,是個永遠解不開的謎。不過經過幾日的轟炸,可以肯定黑人音樂與我無緣,通常都會跳過,但接下來的一大堆搖滾樂隊的仍是無底深潭。在genre方面的缺陷令我對樂隊的背景、八卦和歌詞好像較有興趣,所以也在陸陸續續追看一些訪問。

去年讀《聲音與憤怒》時聽過一陣Bob Dylan,現在因為一首〈Mr. Tambourine Man〉,又再把CD找出來聽。電影節時看〈I'm Not There〉睡得一塌胡塗的餘悸未了,對於那一系列的歌曲也不敢怠慢。現在還聽不出什麼所以言來,歌詞也未看懂,但總算弄清楚了一些基本的歷史事實,例如他在1965年的Newport Folk Festival首次組樂隊用電結他演奏,與該活動的民謠主旨大唱反調,算是搖滾時代的開端。當年的他與現在的我同齡呢。紀錄片中說觀眾感到很不滿,對他大喝倒采,令他回後台後大哭一場。不過後來又有人研究過,發現原來當年的民謠用的音響質素不很好,Bob Dylan的歌聲和電結他聲糊成一團,觀眾可能只是因為聽不到他彈什麼,所以對他的經理人和技術人員狂噓。言下之意是Bob Dylan自己對號入座,然後對Newport生了幾十年的氣——整件事其實也蠻好笑,真是不好意思。

這幾天最常聽的樂隊叫Yeasayer,來自紐約Brooklyn區。音樂聽起來有點中東的感覺,但他們說是較接近gospel和celtic,算啦差了的一線現下有點難捉摸。有篇訪問提及Yeasayer的四位成員各自都有與音樂無關的正職,例如主唱Chris Keating和吉他手Anand Wilder是佈景師,低音結他手Ira Tuton是木匠(還要是略有名氣的木匠,側臉有點像普林斯頓教授)。Chris和Anand出身巴爾的摩,那裡的人都說紐約生活指數高,但他們在家鄉找到的工作永遠比最低工資高不了多少,反而在紐約可不斷找到足夠交租和組織樂隊的與音樂/電影相關的freelance工作。這些高技術的彈散工實在太屈機了,但相對於刻板印象下的音樂製作潮童,好像又可敬不少。

Yeasayer說他們比較花心機在旋律和歌曲的整體氣氛方面,但有趣的是大部份人對他們的稱讚都是因為歌詞。我最喜歡的〈2080〉講的是關於未來的故事。Chris對現下的時代感到非常沮喪——即使科技愈來愈發達,但人們卻愈來愈保守。我們大概不會活至2080年,所以肆意想像一下未來的世界也不會有什麼代價。這首歌最搞笑的地方在於最後有一段節奏很快的歌詞,團員在現唱演唱時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唱完,但錄音室版本卻找來一堆童聲合唱,聽著小孩逐一陣亡,實在有股不能言喻的快感。


Yeasayer, 2080

星期二, 4月 29, 2008

4030後續之藍血奇遇記

過去一星期都被洋紫荊和區旗區徽搞得頭昏腦脹,而馬生也不負其紅魔鬼球迷之名銜。作為魔鬼教練,一面大聲打呵欠,一面提出超級尖銳的問題,真可怕。上課前一晚通頂,以為上完朝十晚五之後就可收工,豈料還是要繼續改,慘慘慘。不過上課應是這樣子的吧,尤其是前幾天與來自牛津的藍血先生把臂同遊後,更覺得自己的大學生活實在太carefree了。即使如此carefree,還是捱不住,還是早日投胎好了。

提到藍血先生,就覺得好像在朝十晚五seminar之後,再來十小時BBC口音的導修。此人根本就是《迷失決勝分》中Chloe的朋友,青年才俊輕描淡寫地簡介家庭背景已令人倒抽一口氣兼額角冒汗——祖父是考古學家,父親是前國會議員(輸了下屆再戰),母親為醫生兼百萬富翁級數的園丁。他說祖母去世後,他在其舊居發現祖父在1910年去中國(還未辛亥革命!)參加archaeological expedition時申請的簽證。加上家住300年樓齡的老屋,整個人生及其附帶的東西都好像超有歷史。不過後來補充家人三年前才搬進該屋,算是小型的反高潮。

藍血先生是動物學博士生,在等待叉燒包的期間多口問他的論文做什麼,果然完全聽不懂,情況就像平時開BBC故作訓練聆聽,結果只聽懂一堆似曾相識的字但完全運轉不到一般。作為一個專業生物學家,他對露天街市中的食物非常有興趣,每路過一個魚檔或酒家的魚缸,他都駐足觀看,口中唸唸有詞,分辨各種魚類,說就像在異鄉遇到許多old good friends。

聽到動物學,本來有點卻步,而且以我憎人富貴的往績,應不會對此人有興趣,但整天下來卻強烈地感到被屈機(潮童是我!)。他根本什麼話題都可講上半天,還要非常循循善誘及從善如流,如果本學期不是讀了香港政治研討,又因為故作求職的緣故硬食了幾天財經版,習得幾道板斧,應只可由得烏鴉在頭頂不斷盤旋吧。懷著敬佩和備戰的心情過了一天,腦汁都快沒了。不過才剛剛讀完殖民政府這樣仆街那樣奸詐,突然走出一個這樣典型、而且沒有什麼值得討厭的英國人,也未免太搞笑。

星期六, 4月 26, 2008

兵役的奇想

如果我必須要服一個兵役,可能也是好事。

兵役可能意味著國家權力不斷擴張、逼迫全民投入大家不願觸碰的戰爭狀態,是可能吧,我沒有認真與軍隊接觸的經驗。在網走與一位正職為軍人的法國男同遊,因為那是他難得的假期,所以也沒有提起太多有關工作的掃興事。只不過我離開網走翌日也是他歸家之時,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他,還是會扁嘴地說遲些可能會被派駐阿富汗,不想回到那沉悶的軍旅生活之類的。

可能我只是需要一個極度講求所謂紀律的場景——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點睡覺。沒有網路連線,只可排隊打公用電話。每天早上要晨操,洗滌所有自己的衣服,把被單摺疊至起角。彷似是最難的事情,又好像是最不需要用腦的事情。反正大學畢業,沒有事業想像,就這樣子過一年,可能也不錯。不錯的地方在,雖然過一個被安排的生活,又可以延續那漫長的思考,順便趕在潛藏在體內已久的懶惰蟲。不需要趕忙,因為附近的人也是在這裡get stuck,沒有人會突然超前。即使停頓一年,身邊也不會有已經升職加薪好幾倍的人。總之,出來之後,大家起點都一樣,沒有什麼好比較。

不知那個軍營會在世界的哪個地方,我的服役期有多長,同營的還有多少人。在營裡我會被分配什麼工作,邊緣的鐵絲網外是什麼景色。隨著時間漸近,也出現了一點期待。

星期四, 3月 20, 2008

與老細相處的邏輯之對照記

1.我不看球
2.我不是每天看報紙,就算看也只看標題
3.我對政黨和民主化沒有興趣
4.我的理論讀不好
5.我寫作速度慢過烏龜
6.我其實不是很喜歡讀碩士,但又不夠膽退學(所以占少是一代英雄)
7.我仍然花費大量時間處理因為失戀而衍生的各種情緒
8.我的論文充斥歐化句子
9.我沒有學術野心,對事業也沒有想像
10.我的英文不很好
11.我看書很慢
12.我仍然經常對體育運動的語言感到納悶
13.我喜歡陳昇,但羅大佑對我而言太老
14.我很矮
15.我經常以笑遮醜
16.我其實不怎麼喜歡爭辯
17.我很懶,每天只可完成一件事
18.我還是覺得聯合飯堂很好吃
19.我經常一開口說話就覺得心虛
20.我會嘗試在這幾個月每天擠出一千幾百字,你放心好了。

星期三, 2月 06, 2008

一步一自豪

很常聽twins的時候,是零四年夏天,不停的loop〈士多啤梨蘋果橙〉和〈飲歌〉。曾幾何時的首本名曲。

娛樂圈、演藝圈、藝能界三個分別在香港、台灣和日本使用的名詞,明明都是指那個相同的範疇,但字面上表現的態度就不一樣。娛樂圈的娛樂真的只收茶餘飯後搞笑之效,演藝圈算是認同表演作為一種藝術,藝能界甚至進展到視表演為一種能力──自我認同的能力和感動別人的能力。

阿嬌身在娛樂圈,就只得認命,自己的一舉一動只可博眾人一笑,把自己的快樂和痛苦作為娛樂大眾的基礎。不管做什麼、不做什麼,都沒有辦法改變自身玩偶的命運,只可由得別人搓圓壓扁。

阿嬌在《犀照》中演初出茅蘆的律師,名字也是疊字,十足的孩子氣;《地獄十九層》中的是傻氣大學生,為了單純的友誼勇闖龍潭虎穴(當然之後有變奏);《破事兒》則是沒有主見但有傻福的傻人。在大銀幕下,她還是小朋友的偶像,出英文碟唱兒歌,新年祝大家一年紅過一年。

有時候會想像,當一個人廿七歲的時候,還不斷被安排擔演那種天真無邪,明明已經羽翼成,還要倒退的演事事依賴別人的小孩角色,會有什麼感想?阿嬌每次收到新的劇本,可能也會暗罵自己所演的角色怎麼這樣脫離現實吧。

可怕的是,當一個四十歲的演員演活了一個二十歲的角色,沒有人會覺得是演員紓尊降貴的結果,大部份的觀眾還是覺得演員本身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四十歲的人還是真的只有,甚至只可以有二十歲的心智。

不過,在身型這件事上,大家偏偏又非常苛刻。阿嬌一直以來都被說肥,二十歲時還可說是嬰兒肥,到二十七歲就非得找纖體公司不可了。明明不走性感路線,穿來穿去都是密密實實的,反正肥極還是可以又唱又跳,有什麼所謂?

可能劉德華可以得到大家的青睞(如童夢奇緣),但偏偏阿嬌就沒有這樣的幸運。明明已是不少人成家立室的年紀,還是被強行凝定於《明愛暗戀補習社》時代,戀愛也被嫌早。為了迎合大眾期望而被刻意營造的形象得以成功,阿嬌本人反而沒有任何功勞。

藝人的主體性在哪裡?可能在能夠選擇好劇本、自己寫詞寫曲、決定唱片監製和演唱會合作班底。那麼,在各方強行安排下,仍然讓自己以正常的步伐成長,算不算是主體性表現的一種(詳情可見余家強訪問孫耀威)?

所謂淫照中的阿嬌,是否淫穢是一回事,但在相片中看到值得欣慰的,是她沒有把自己視為無性別的單純小孩,在鏡頭背後,她還是會正視自己的慾望。

《破事兒》中的阿慧與阿琪之間陰差陽錯的互動,造就了阿慧之後(父權定義下)的幸福生活。因為阿琪拒絕幫忙,使得阿慧與飛鷹必須擔起責任,共同創造美滿家庭,日後還視阿琪為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哪怕阿琪的出發點絕不稱得上為阿慧著想。

阿嬌在淫照風波中受盡千夫所指,還是在經理人的保護之下保持緘默,也許直到傳說中的復工之日,也許直到永遠。今天陳冠希被視為傷害弱小女性的罪魁禍首,但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阿嬌能夠直接承認自己確是相中人,並理直氣壯地接納自己的情慾,那麼陳冠希就是為她擺脫小孩陰影的伯樂,甚至乎,一世的朋友。

一步一自豪,但願看到。共勉之。


星期五, 1月 25, 2008

可能是衝動,也可能不是

失戀退伍兵哥 徒步環台療情傷向路人訴說愛情故事 為初戀畫句號
2008年1月25日


【明報專訊】「問世間情是何物?」每個人都有失戀的經驗,台灣一名24歲「退伍兵哥」初戀失敗後,以徒步環島、沿途向陌生人訴說自己愛情故事的方式來療傷止痛,並請人們寫下「他真的很愛妳」字語,希望日後將有關字和相片,製成一份特別禮物,透過友人轉送女友,也為自己的初戀畫下美好句號。

陳義祥今年元旦自軍中退伍,不過當天交往一年多的女友卻傳來一段令他傷痛欲絕的手機短訊:「我們就到此為止吧,現在我們是陌生人。」正與朋友慶祝新年的陳義祥面對初戀情人要求分手幾乎崩潰,為撫平內心傷痛,喜愛旅遊的他,鼓起勇氣隔天帶著相機、日記本及簡單行囊,展開「失戀行腳」的環台旅程。

他從台北縣的淡水出發,走過基隆、東岸的花蓮、台東,南面的屏東、墾丁,日前來到高雄,預計除夕回到台中老家過年。

請路人寫「他真的很愛妳」

環台旅程中,陳義祥沿途與路人攀談,訴說自己的愛情故事,還請陌生人在白板上寫下「他真的很愛妳」,許多路人都被他的深情感動,當中不少是外籍人士,他們分別以英文、日語、馬來語、韓語、法語等寫下見證。陳義祥說:「我現在對女友沒有恨,只覺得對不起她。」經百多名熱心路人的開導,他已從失戀情緒中平復,一名50多歲的男子甚至跟他說「沒女朋友有什麼大不了,我還沒老婆呢」。

他回憶說,與女友拍拖時,就想找朋友寫一些祝福的話,見證他們這段愛情。這次他把百多名路人寫下的「他真的很愛妳」字語、相片,做成一份特別的禮物,透過友人轉送女友。「我把這段美好戀情深深印在心裏。」陳義祥稱,環台行並非為挽回女友的心,他今年5月當海員後將遠洋出海,只想在離台前透過特別方式將一切放下,「完結一個美麗的初戀」。

明報駐台記者 彭孝維

星期五, 1月 11, 2008

如果我媽喜歡Bob Dylan

我常想像自己會做一些很瘋狂的事,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在很多時刻,我常以為自己會發瘋、會崩潰,最後我還是安靜地坐在桌前寫著讀著一些有的沒的。

自聖誕前後,消費意慾強烈,CD和雜誌都買了不少,好像每隔幾天都有新的東西帶回家。太刺激了,購物慾得到宣洩之餘又沒有罪惡感。我以為自己會一直喜歡東亞的東西,但最近在iTune中不斷重播的卻是Muse和The Killers的舊碟。雖然還是沉溺於某些令人極其厭煩但又揮之不去的情緒,但借由充滿爆發力的歌聲和鼓聲中被唱出來,卻是爽透了。除了「充滿爆發力」這些主觀又籠統的形容詞,暫時沒有辦法表達我對這些內容絕望但又生氣勃勃的音樂的感激之情。

Time Is Running Out令我回到高小至初中時代,那些對著歌詞查字典的日子,但當時是為了交功課。該死的英文老師最喜歡叫人選一首最喜歡的英文歌,讀懂歌詞後與同學分享,但幾乎不聽英文歌的我根本談不上什麼喜歡,只能從老媽那堆一聽就睡著的Brothers Four中找一首還算順耳的,聽著也覺得自己老套。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認真地閱讀過以第二語言寫成的歌,而且把歌詞從頭到尾的背熟。如果老媽年輕時喜歡的是Bob Dylan而非這些軟趴趴的民謠,我的人生可能就很不一樣吧。

戴著耳筒開口唱歌的情況只有晚上,下了車之後,在那條橫跨龍翔道的天橋,和緊隨著的樓梯上。沒有人,夠靜,只有車聲,所以可以同時聽到主唱和自己的聲音,我上不到的高音,他幫我解決掉。也許,我這輩子也沒有辦法嘶吼。

星期一, 11月 26, 2007

9999滴眼淚

陳昇今天出新書了,其實也不是新書,只是十八年前的作品加料再版。好想買,但最近花費好像太多,還是等下月先。

之前看過幾本陳昇的書,內容大抵都脫離不了一些滄桑的往事,和中年男子的心情。有一本是由陳昇幾年前在夜店被打傷,躺在病床上和朋友的書信往來結集而成,比《麻不甩》更麻甩,但又更容易令人覺得心酸。

還有一本是陳昇的歌迷所寫。她十二歲就開始聽陳昇的歌,直到現在,由「不適合的年紀」聽到剛好有那種滄桑的程度,真是一段很漫長的日子。二十歲生日的時候,我在房間裡不斷的重播〈二十歲的眼淚〉,她則在K房裡唱了幾遍。

現在形容那種滄海桑田的感覺,真像慘綠少年強說愁。還得不斷的說,其實那真的不算什麼。

星期五, 11月 09, 2007

放棄半桶水

余文樂:「唱歌不是我想像中那麼好,很多因素非自己所能控制,加上我不能夠適應唱歌的制度,是我自己的問題,倒不如專心拍戲。」

Oh,這是最後了。

星期四, 11月 01, 2007

蒙馬特遺書

作者:邱妙津
出版社:聯合文學

匆匆地、狼狽地翻完的一本書。暫時沒有勇氣再看第二次,只能將它擱在書架上,等圖書館的催還電郵。

在往大學的火車上開始閱讀第一頁。一早知道是遺書,但不知是字字絕望、怨憤、破裂。極端理智的話最駭人──不曉得她寫的時候心理狀況是如何,也不知這是否重要,但把自己瘋狂的心、瘋狂的念頭極端細緻的地寫出來,把心逐瓣逐瓣的剖開,真的很駭人。愈看愈膽戰心驚,怕Zoe自怨自殘的同時,不小心也把我的心裡話也挑出來。怕那些已經被壓止的憤怒又被挑動,怕眼淚又再止不住。

幸好,沒有。我選擇了最差勁的讀法,類似是把Zoe視作瘋婦。

對不起。

星期三, 10月 10, 2007

廿幾年前的正義乘客

下午,坐上了新城市廣場開出的28K專線小巴。司機在車上向前座的伯伯覆述了一件廿多年前的往事。

八零年,他是九巴司機,職位是替連(連續替工七日),快要升任正式車長。他駕駛的10號巴士,每天都有位在觀塘裁判署任職庭警的乘客陳生,而他們都認得對方。

某日下午四五時,下著滂沱大雨。陳生上了車後,司機關上車門,離站,但前面堵車,在馬路中央進退不得。這時,有位女士跑到馬路中間,用雨傘大力敲車門,向司機示意要上車,但司機記得公司規定,巴士離站後就不可再上落客,就沒有理會她。

豈料翌日,司機回到公司後就被上司召見,說那女士在運輸署工作,剛寫信來投訴司機飛站。「發生咩事呀,你好少咁唔小心架喎。」上司問。司機向他覆述當時情況,並說那女士對自己衝到馬路中央敲車門一事隻字不提。於是,上司就讓他請一天假,去找那陳生證明自己當時確有按指示停站。當時九巴的機制是,一接到乘客投訴,就會馬上向司機提出警告及扣分,司機並沒有辯解的機會。所以由此看來,司機的上司對他可謂相當照顧,而且當時大家都願意相信,庭警應該不會講大話。

司機很順利的在觀塘裁判署找到陳生,並請陳生寫一封信,向他上司解釋。陳生聽到司機的遭遇,替他感到非常不值。「運輸署做大哂咩?自己衝出馬路仲惡人先告狀,佢敲你車門應該叫佢賠番錢添呀!」陳生罵道。結果,陳生即日就親身來到巴士公司找司機的上司,證明司機的確在該車站停留過,讓他上了車,並沒有如那女士所說般飛站。

上司書面回覆了那女士,說有乘客證明司機的確曾在那車站停車。不久,巴士公司和司機就收到來自那女士的道歉信。

司機八六年離職了,當時全港還沒有一架冷氣巴。故事的尾巴是,九巴已改革了乘客投訴處理機制──收到乘客投訴後,必須讓涉事司機與乘客對質,必要時找運輸署出頭。現在10號巴士並不駛經觀塘,而且是全線空調。

星期六, 9月 08, 2007

是無知還是什麼

昨日去了官方舉辦之就業講座。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想這些東西,排隊入場的時候,除了同行的黃同學,舉目也沒有看見認識的人,想來真是青春不再呢。

場內幾乎滿座。負責協助同學就業的部門的主管擔任主持,簡介該部門服務,預告未來進駐校園舉行就業講座的大公司,等等等等。中段有一部份簡介工作及就業市場的最新發展,工作流動性、multi-tasking及勞工彈性化等耳熟能詳的所謂現實被奉若聖旨,聽起來也真是唏噓,但也許只是少見多怪。

我們心虛地坐在大講堂的最後排,無從得知其他同學看到中大畢業生平均起薪點、就業成功率、各大僱主對中大畢業生表現的意見時的表情。是嚮往、自信、驕傲還是不屑一顧?我無法投入,因為我對那一列投資銀行名單只有「不需要考慮的大公司」的刻板想像。平日同學訴說有商界面試碰的各式軟硬釘子,在股票市場的起落廝殺,我想不如他們直接告訴我戶口存款數字的升解比較容易理解。

有時我抗拒想像事業。情感上覺得除了那些MT保險營業代表飲食業之外什麼都可以做,但又還想有空閒時間、有假期、有去旅行的餘錢。某些對所謂小資生活或閒暇的想像和留戀與我的就業基本態度之間似乎有著一股不可跨越的鴻溝。什麼才是理解自己的表現,給自己的機會、放過自己的程度怎樣才算多怎樣才算少,現下我並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