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7月 13, 2009

倒數十九天(13.7.09)

如果不是工作要求,我看財經和地產版的意欲真的超低。今日《明報》訪問蔡東豪,因為曾在大氣電波中聽到他說「有關領匯,唔好同我講企業責任」而記得他是本台節目主持,所以也硬著頭皮把專訪讀了一遍。他的兒子看起固然可愛,最令人莞爾的是這一段:

分析員要時常撰寫報告,培養了蔡東豪另一興趣︰寫作,「有一本書對我在寫作上的影響很大,就是Stephen King的《On Writing》。」該書給他的啟發是︰「在寫作上,不要跟我說,有無feel(感覺),有無靈感,Stephen King說,每日不寫夠2000字,不會行出門口。好的寫作主要不是靠靈感,而是靠汗水。」——〈第一份工 被馬時亨炒掉〉,《明報》,2009年7月13日

是的,中學時的我也會自我罰抄「我今日悶到抽筋」一百次,加埋一天也有七百字,真好。時至今日,即使一天產量不足二百字,也幾乎不會為此慚愧,在維基百科被稱為「君子劍」的老細也說:「結論呢D野,諗唔到就寫唔到架啦……」也成為支撐我頹皮十數日的動力。但自從前幾天出現了應否寫至最後一天才交論文的無聊煩惱後,似乎還是應該想起什麼狗屎垃圾也要寫出來……就看看今日能否完成擴充章節的工程。

星期三, 7月 08, 2009

倒數二十五天(7.7.09):步行回家

好像每隔一段時間就想從某個地方走路回家。上一次由油麻地出發,歷時一個半小時,今次的起點是建威家,也花了個多小時。從地圖上看,太子和樂富之間的距離一點也不遠,只是中間馬路和天橋太多,所以走起來感覺上繞了許多路,有時也頗令人火大和疲累。

其實這條路線也走了三四次,都是跟隨7號巴士路線,沿著窩打老道,再轉入聯合道。不過行車路的左邊和右邊的風光好像不太一樣——獅子山方向靠右一段以住宅為主,靠左一段則以學校、時鐘酒店和其他不知名建築為主。

今次穿著買了六年還是很硬的皮鞋走,小跑步實在困難,也就不太敢走向黑暗的地方,例如天主堂旁邊的庭園。深夜的街上空無一人,走了一小時才看到一位阿叔,也許這條路根本不打算讓人行的吧。一進入九龍塘範圍,看到七彩霓虹燈的縱影,就不自覺地哼起〈浪漫九龍塘〉來。

深宵的士和私家車在旁邊駛過,除了在通往時鐘酒店的不知什麼道外,談不上如江似鯽。晚風夾著灰塵和廢氣吹來,也足以令人滿頭大汗。這樣的步行也不為什麼,只是要故作頹廢地獨處,還有營造在陌生的地方旅行的錯覺,哪怕家就在旁邊,用肉眼就可見。

星期一, 7月 06, 2009

倒數二十六天(6.7.09)

一如以往所有需要耐性持續進行的遊戲,這個論文前的倒數似乎已變得沒有什麼意義。也許是論文的死線並沒有如想像中般令人沉鬱,當一件事進行得太久,離終點愈近,興奮的感覺就愈淡。當然,我沒有變態到留戀論文寫作的頹廢生活,只是習慣了修改,而「修改」與「改善」之間的關係並不必然緊密。我只是知道要改,但已不能分辨版本甲和版本乙的高低好壞。這個月可能是重拾論文主體性的最後階段了。

不過,由文獻回顧到結論再回到前言,到終於把所有應該出現的章節都寫過一遍後,心情無可否認是輕鬆了不少。畢竟終點就在面前,不論是輕鬆地衝過去還是狼狽地爬過去,那界線也是確實存在的,看得見也摸得到。現在準備要做的事,大概就能決定我會走過去還是爬過去吧。

星期二, 6月 23, 2009

倒數三十九天(23.6.09)

如何可以不一直提醒自己讀書太少……
如何可以信心滿滿地說謊話……


(01:24)問題而解決了百分之65,原來只需離開圖書館,在一間沒有電掣和WiFi的茶餐廳坐下就可以了。啤。

倒數四十天(22.6.09):眼鏡店的二三事

每次要寫的時候,都會想起〈買兇拍人〉裡的一幕——Bart和阿全在家裡打邊爐,被外母邵音音的嘮叨弄得不勝煩擾,於是靈機一觸,在火鍋湯裡加入大麻,使同桌的其他人都神智不清。邵音音兩手各拿一支火鍋用的金色撈殼,一邊左右fing,一邊唱:「今~日~」……(我知道這很無聊,但已積壓了好一段時間)

樂富商場曾經有三間眼鏡店,其中一間在大裝修前已結業,另外兩間在過去十年來都是比鄰而居。最近一次裝修,終於也把它們分開。

其實我不太清楚為何樂富可以容納三間眼鏡店。大學時期眼鏡換得頻密,才發現原來在數個地鐵站以外的旺角,百多元就可買到一副,但在樂富,最低消費可能也要五六百元。比鄰而居的兩家,賣的鏡框款式差不多,價格也相若,只是不知他們各自的支持者如何選擇,令它們一直相安無事地各自經營。

我全家都光顧的眼鏡A店,這兩三年出了一條絕招,就是在店裡飼養一頭貓。這貓名喚Billy,剛來的時候還是小小的,慢慢長成了加德利奧的身形,日間在店裡走來走去到處躺臥,夜晚就直接在店裡留宿,偶爾在玻璃門後與路過的街坊聯誼一番,或者放肆地在櫃檯上踱步跳躍。後來店裡多了另一頭和Billy一模一樣,但身型小數倍的貓,小小謝說那是Billy不知同父異母還是同母異父的弟弟。這招出貓果然厲害,兩兄弟吸引了不少逗貓的人流,正所謂唔買都睇下。

領匯大裝修令長期在樂富紮根的小店苦不堪言,就以眼鏡A店為例,三年間就從二樓搬上三樓再搬過三樓的另一邊走道。搬舖應該不是簡單的事,不但每次都要將舖位重新裝修,還要通知熟客街坊,我們什麼時候要從這裡搬到那裡,那裡以前是什麼店,但通往那店的路已被圍板封住,所以要從不知哪裡的通道出入。在新舖位開始營業後,大家又要花一段時間適應,也許是東西擺放的位置改變了、店面的裝修不同了,又或者要改掉每次路過都要探頭搜索Billy身影的習慣(Billy和弟弟被暫時搬回家了)。

今日做過最有意義的事,就是幫旅居澳大利亞,習慣戴眼鏡扮斯文,但又不小心把鏡片踩爛了的李老表買眼鏡。他說只需要往眼鏡A店,按他之前的驗眼和購物紀錄再買一副就行,所以過程非常順利。頭髮顏色和Billy的毛色一樣灰白的店主說,可以取貨的時候會致電我。

然後與父母晚飯,就在不遠處的泰國菜館。席間老媽子說前幾天看到眼鏡A店的店主收舖後獨自買麵包,由此推斷店主和經常與他一起出現的女士應沒有關係。老豆接口說那女士應該只是伙計。這些中年人的gossip,我和小小謝也插不上咀,只好偷看身後沖曬店的串咀伙記與女友撐檯腳。

(待續)

星期日, 6月 21, 2009

倒數四十二天(20.6.09)

這幾天在做文獻回顧,找回一堆MPhil一年級時看過的文。原來我真有這麼勤力過,寫在空白處的字這麼整齊,不像現在都潦草了事。第一學期和最後一學期果然是不同,三年間好像真的發生過許多事,而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我也愈來愈搞不清了。

真不知道以前寫文獻回顧的時候自己到底在想什麼,竟然整大段都沒有落註,現在才得狼狽地東翻西找,真痴線。曾有文研tutor說過碩士論文最有參考價值的其實文獻回顧,但我做的好像敷衍得過份,還是應該厚臉皮地衝出來認,我的論文最有價值的部份其實是寫足大半年,睇到大家無哂心機的findings……算吧啦。希望多做一天就可proceed。

Facebook的首頁狀態不是很好,常常呈空白狀,使我錯失了小麥生病狂哭的消息,好可憐,幸好他現在已沒事。不過話說回來,最近身體狀況又開始失常,雖然是小毛病,但還是相當令人困擾。

星期三, 6月 17, 2009

倒數四十五天(17.6.2009):我今天是伊朗人

無心機無心機無心機。衰多口衰多口衰多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即使把字體改為紫色,也改變不了寫論文作為一件悶事的事實。雖然今天也寫了千多字,但文獻回顧還有很長的路啊啊啊啊……

上班看報紙的時候沒有認真地看國際版,但伊朗似乎已經不得不留意了。各位像我一樣中途加入、半桶水又對阿拉伯名字有辨認困難的朋友,誠意推薦Guardian每分鐘更新的news blog

(20:48)我已看新聞看到胃口全失,似乎又進入了半年前總統大選的狀態。可是,今次這種感覺真的非常奇怪,彷彿只是在寂寞地關心一個來自遠方的六四。別人真的在鏡頭前斷了氣,向不認識的外國記者傳達私密的恐懼,周遭卻在追究每天新增了一二三四個,還未搞清楚殺傷力究竟有多大的豬流感。

比起二十年前,現在人手一部電腦的時代,更令人覺得這些呼告簡直直攻心坎裡,照片和影像是他們的證據。雖然不合時宜,但也不禁令人覺得生在2009實在太幸運了。

星期一, 6月 15, 2009

倒數四十七天(15.6.09)

一整個星期沒有倒數,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因為成果太少,連續幾天寫出來也感到不好意思。不過,今天終於有四個經過再度修正的章節在手,呼。明天開始做文獻回顧和附錄吧~

昨天鳴謝丘健威出借空屋一間,讓我在沒有寬頻、有出無入的隱閉空間裡把食知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章節大肆重整完畢。寫了一大輪已幾乎耗盡耐性,於是又往老地方漫畫店尋開心去。

〈日俄戰爭物語〉終於捱到第十九集,一集比一集難啃。忘了由什麼時候開始,漫畫由人物傳記改為戰地紀事,悶到抽筋不特止,那個把所有清兵畫得像惡魔的日清戰爭佔了大概八至十集的版面,俄國人只出現了幾十頁,完全是掛羊頭賣狗肉。其實在平壤一戰,難得挑起少許民族主義情緒,大日本中心的評論實在有點令人看不下去。臨走前受大雨延誤,多看了一本〈大友克洋短篇集〉,想不到已是三十年前的漫畫,實在太勁!

星期三, 6月 10, 2009

倒數五十四天(8.6.09):宇宙戰艦

回歸論文的第一天通常都提不起精神,只能很hea地數了數報紙和改動了數句。

最近幾天很喜歡的歌是〈宇宙戦艦ヤマト〉。也許是軍國主義復辟的象徵,但旋律實在有振奮士氣之效。Youtube上可找到無數老中青日本人在自己的樂器上演練此曲的短片,令我想起自己小時候學琴好像沒有一些令大家練起來很興奮的歌,來來去去都只是練習曲,以及永遠記不起是什麼時代的作曲家的作品。有多少人學琴是為了走古典路線?雖然走古典路線不是壞事,但這也應該不會為一般平凡小孩提供持續練習和欣賞的動力吧。



背影看來是美女呢。

倒數五十五天(7.6.09):炎上



在電影資料館看了市川崑的《炎上》,與老媽同齡的電影。不知道「炎上」在日文裡是什麼意思,總之這是改編自三島由紀夫《金閣寺》的吧。看《金閣寺》已是兩三年前的事,臨出發前趕緊從書架上抽出來,坐地鐵時惡補了十數頁。《金閣寺》令人印象最深的片段,不是火燒一段,而是溝口描述的詭異場面——他與友人偷看軍人與穿和服的女人在寺廟裡幽會,女人解開前襟,把自己的奶水榨進綠茶裡,軍人把這奇異的奶茶一飲而盡。

飾演溝口的演員原來是《好色一代男》裡濃妝豔抹的花花公子,真是看不出來呢。其實電影情節改動不少,初次看來沒有原著好。場景裡的金閣寺真的是一幢平平無奇的木造小廟,和書的封面相距甚遠(起碼會閃),同時破壞了溝口與我的幻想。不過我覺得跳車自殺的結局也頗切合主題,至於為何三島最後安排溝口苟活,也許要讀讀論著才知道吧。鄰座坐了一位戲院警察,不時出言告誡附近發出聲音的觀眾,使我連吃香口珠也得小心翼翼。

星期日, 6月 07, 2009

倒數五十六天(6.6.09)

下午的CRE,事前幾乎沒有準備什麼,事後則有基本法測試不及格的心理準備,枉我是政政系六年級生,真慘。三年前的aptitude test因為打了十五分鐘瞌睡而不及格,今次應好一點,除了因為精神外,也因為最近補習做多了方程式數學題,那些data sufficiency的題目看起來也沒有這麼難了。

再好看的東西,密集地看似乎也逃不過變成悶野的命運。考完CRE之後在漫畫店打算看完《日俄戰爭物語》,但看到第十一集就已捱不住,呵欠連連。在七至十一集中,原本有趣的角色沉寂了下來,變為戰爭細節掛帥。雖然從日本角度描寫的甲午戰爭令人禁不住要邊看邊上網查證,但這股熱情大概只由第七集維持到第九集,之後就開始狂飛頁,幸好漫畫的格式正正適合快速省略。

好歹還是懷著半破釜沈舟的心情,要看個夠本後回去寫文,但又是如此狼狽收場,唉唉唉,連玩樂也無法認真。

星期六, 6月 06, 2009

倒數五十七天(5.6.09)

口試這件事終於浮上議程。邁向大直路的真正憧憬終於出現,雖然不是不用再修正。我開始想像自由帶來的轉變,最巴閉的可能是,不需要再做一些狹義中講求自信的事情。現在稍為深度的表述都會令我頭痛,怪不得倒數日誌愈寫愈頹廢。

三天完成《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小說及動畫版。小說的故事果然比動畫動聽,但畫面帶來的震撼也是令人無話可說的。

倒數五十八天(4.6.09):六四二十年

讓我歌唱



《北京的夏》/ファンキー末吉、松本剛
天下出版有限公司/1994年6月4日


中學時期的我並不關心社會,也沒有對屠城舉動義憤填腔的父母,所以我大學一年級才首次參加六四晚會。首三年因為上莊的關係,都在場外派發刊物和做一些有的沒的事,到畢業後才猛然發現,原來自己從來沒有坐在場內,拿著紙杯和蠟燭,進行那些所謂的刻板紀念儀式。不知何故,坐在人群當中,我就是無法開口唱歌,哪怕那是集會中互動性相對地強的環節。

去年春夏交替的時候,有一法籍友人來訪,他的嗜好包括觀賞香港電影,以及在家裡的衣櫃種植大麻。他離港的日期剛好在六四之後,遂馬上邀請他一起參加六四晚會。友人雖然看過幾乎所有我沒看過的港產片,但廣東話還是一句也聽不懂,也不知道歌詞內容。是故,我們成為方圓廿個身位中僅有閉上嘴巴的兩個人。身旁的人喃喃自語,或放聲高唱的時候,他半舉起相機猛拍燭光,我低著頭名為沉思實為發呆。

完場後,友人問為什麼我們都這麼循規蹈距,主持人說唱什麼歌就拿起歌詞紙一起唱。可是除了〈自由花〉和〈血染的風采〉,我們還可唱什麼?歌曲的時代意義在於與之相繫的記憶,如果記憶其實是一種脆弱的東西,那為什麼還要唱下去呢?

在一片河蟹浪潮中,把六四屠城畫得繪形繪聲的漫畫《北京之夏》,卻隱身於眾內地在線漫畫網中力保不失,只是在某站被歸類為格鬥漫畫。來自日本的徹問六四倖存者綠,那時候在廣場上,他們都唱什麼歌。綠回答說,大家都是為了追求理想,所以集合在一起,挺起胸膛地唱Rolling Stone和Beatles,「想唱什麼就唱什麼」。八九年的五月中,綠的情人劉站在廢棄的巴士上,拿著結他唱〈Stand By Me〉,附近的學生、軍人都笑瞇瞇的聽,綠更是不知不覺掉下眼淚。鏡頭隨即帶到六月四日晚的凌晨,劉和廣場上許多許多人在綠的眼前紛紛倒下。一年後,在酒吧裡唱著〈Don't Break My Heart〉(原唱者為黑豹樂隊,與本漫畫沒有關係)的綠,與為了逃避混噩的演藝生涯而來到中國的徹談起往事,令徹矢志要在天安門廣場上,以歌聲安撫人們傷痛。

《北京的夏》最後演變成一個求愛不遂的失戀故事。只是兩年之後,徹帶著重新上路的朝氣,回到北京開了一場堂堂正正的搖滾音樂會,因為他相信這些受傷的人們需要搖滾,衝破眼前的阻礙。堅持留在中國的綠,到處傳唱對未來的期盼。不是說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而是要求「不要令我更悲傷」。雖然非常含蓄,但遺忘或原諒,也是要有底線的。

今年六四,友人也許留在家裡吃草,用自己的方式紀念六四。我嗎,也沒有答案,但姑且套用一句綠的歌詞:「雖然現在捉不到你的心在想什麼/可是/在將來一定可以」。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六四特刊,其實拎唔到)

倒數五十九天(3.6.09)

在銅鑼灣上班,放工不累的話,走路到灣仔碼頭坐船過海,好像比較可以好好想事情。其實以我簡單的頭腦,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想的東西,只是要發發呆。晚餐吃的是Subway三文治,好貴,用料也不太新鮮。八點的店裡只有一兩個鬼佬坐著吃,店員清一色不會講中文,餐牌上的中文也是奇奇怪怪的,就像我的歐化論文。

過海去看字花的六四詩會,名為聽詩實為吹水,何況兩小時內只聽得到長毛,嗚嗚。一年前曾有短暫的寫詩練習,現在已忘得八八九九,只留下模糊的蒙太奇,正如寫詩時渡過的失戀時光。

星期四, 6月 04, 2009

倒數六十天(2.6.09):小麥來了

上星期在網上買的書寄來了,其中一本是《雲之彼端、約定的彼方》。其實沒有看過新海誠,搜尋時的關鍵字是「北海道」。另一本是人生旅途的holy book《流冰之旅》,但還是1988年繁體版上下兩冊的手感比較好,而且七十多元買一本簡體書,我到底在幹嗎呢。

數報紙數了一整個下午,都不知做過什麼。麥小朋友(下稱小麥)從夢魘中回歸,正好讓我藉故打擾。他的父母不平則鳴,令小麥也是性格小生。作為一個初生嬰兒,他的樣子還真的不是普通的臭寸,雖然他沒有得罪我什麼,起碼沒有朝我臉上噴尿,抱他的手放錯位時也只是寬容地輕輕皺眉,但他望我的眼神簡直就是欠揍。不過也好,正如當到處的餐廳侍應也必恭必敬到令人不安的地步,偶爾也要去大埔華立茶餐廳被阿叔啤啤貢(莊妖有云:「我就係鐘意佢態度差!」),心理才會平衡一點,而小麥也在扮演那種抗衡可愛嬰兒主流形象的先鋒勇士的角色。抵我成日諗起你,加油小麥!俾心機食奶!

星期二, 6月 02, 2009

倒數六十一天:連結為上(1.6.09)

雖然給老細的電郵聲稱還有一章應交的沒交,但今天全日都處於昏睡狀態。本來要北上探望麥小朋友,但也因初生兒的疾病而擱置,嗚,佢又慘我又慘。

因為論文寫不完的關係,一連錯過了星期五的那年夏天特別熱音樂會、張鐵志座談會和平反六四遊行,只可乘上班之便看那排山倒海的實體報導和六四相關的種種。



廣東話真是優美的語言。

倒數六十二天(31.5.09)

昨天才說不能日寫三千,今日就真的日寫了三千。雖然三分之二是撮寫,三分之一是廢話,但這些廢話也不全是我想寫的,說起來都醞釀之好一陣子,再不寫出來先交一轉,我就要爆了……

本來的如意算盤是十一點起床吃掉冰箱裡的剩飯,然後一點到達大學圖書館坐個五六小時,不料醒來時已差不多一點,於是計劃改為在家待到五點,然後去尖沙咀的老地方再寫。前幾天都在房間裡寫,今天把電腦搬到飯桌上寫,這樣轉換地方令心情好像有些改善,哪怕我一星期前才把飯桌上的電腦搬回房間。最近還意外地發現,如果把文件的行距由0.5mm調較成0.7mm,寫作速度好像會快一點點點點,這些微妙的心理建設真是好難捉摸的。

黃昏臨走出家門的時候,又意外地把書包掉在地上,電腦還在裡面。差點嚇死,以為又要重蹈台灣的覆轍(今次還要沒有另存新檔),幸好沒事。星期日的老地方人真是非常多,即使同區內總有一間在左近,但瘋狂的遊客總是有本事把每一間都擠爆。既然它的邊際利潤如此利害,買最小號的坐個半天也不為過,不過坐下前記得先上個廁所和自備零食,以便長期作戰。

幸好一到晚飯時間,這裡人潮開始散去,到我離開的時候,全店更只剩下三名顧客兩名店員。要寫的東西剩下最不想寫的展望部份,回家看CSI後繼續。到兩三點開始覺得江郎才盡,就唯有先交了。每到這些時候(第二天要八點起床的時候),我就不知應否去睡。

星期日, 5月 31, 2009

倒數六十三天(30.5.09)

論文做得久,有滿腹牢騷要發,旁人是否當真,又是另一回事。反正吐了滿地苦水,最後還是得自己寫,所以其實真的可以當講下就算。

全日新寫出來的字數幾乎是過去一星期的總和,雖然也不過是四位數字,實在沒有什麼好自豪的。大家都無復當年勇,以前在宿舍時一邊聽達明和同房的鼻鼾聲,一邊洋洋灑灑的寫出三千字廢話,還要沒有廢的自覺。現在磨蹭個老半天,也不知道做過什麼。

是日晚飯是薯仔洋蔥紹菜通心粉,一整盤黃色的東西,因為味道不夠再添加一包麥當勞茄汁。我想紹菜這輩子應沒有想過自己會和茄汁相遇吧。單身開伙的金科玉律,在於不論煮出來的東西賣相有多差和有多難吃,也要自己塞進口裡,不可等同桌的人收拾殘局。不知從哪抄來一句,肚餓往往是最好的調味品,而論文寫作期間,餓的感覺永遠無法迄止,所以到目前為止,我覺得自己煮什麼都是可以放進口的。

重讀這些真令人心有戚戚然:
如果讓我重做一次研究生
用統計寫自己的觀點

星期六, 5月 30, 2009

倒數六十四天(29.5.09)

It's about getting out of a rut/ You need luck/ but you stuck and you don't know how (Tennant, 2009)

雖然在真正寫出解決方法前不要口花花爆響口,又或者這小小一段可能又要花費廿零卌個鐘,但心裡還是不由得冒出一句:「原來只係要咁?!」真頂。學術意志也許就是這樣培養的,但……算啦。

坐地鐵上班的時候,與上星期幾乎同樣時間同樣地點,看到那兩位小學生在車廂中間玩著那無聊的拍手遊戲。圍著他們的乘客——包括我——由九龍灣看到觀塘(其實也不過三個站),似乎也看不出這個遊戲的邏輯。他們還是玩得興高采烈,當中較胖的一個流汗的位置跟上星期幾乎一樣,後頸突兀地濕成一片,只是今天穿的是運動校服,上星期穿正常校服。想起中學的時候在巴士上看到清秀少女在奇怪/未曾踏足的地方下車,回家會翻看地圖,看看她們有可能住在哪裡。不過現在地鐵線也未免太長了。

前幾天從報紙上看到枕頭袋的顏色如果是紅、橙、黃的話,會比較容易刺激大腦,早上比較不會賴床。在宜家傢私逛了一圈,就只有火辣辣的鮮紅,其餘都是黑、深藍、泥黃等等,真是多謝哂,結果我真的買了一包兩個。麥小朋友即將滿一週大,他媽媽說可以開始買一點玩具,而狐狸母子毛公仔看起來不錯,只是狐狸媽媽的手太長令人有新耳袋式的恐怖聯想,不然我可能真的也買了。深閨老少女的購物慾望投射到同輩的初生嬰兒身上,內咎感頓時大減。

星期五, 5月 29, 2009

星期四, 5月 28, 2009

倒數六十六天(27.5.09)

電郵問功課持續中。好不容易終於明白了問題是什麼,所謂邏輯上的空白位在哪裡,但想也想不通把什麼東西填進去。我知道現在應該先把知道的東西寫出來,但一日找不到疑似會解答到正常人疑問的方式,一日都……不知每年會有多少人因為hypothesis唔sound而畢不了業。

唉。

倒數六十七天(26.5.09)

好一陣子都沒有在snack bar吃飯,今天再去,發覺怎麼吃個碟頭飯加冷飲已超過二十元,以前明明帶著廿蚊紙去還有找續。想起以前發叔對snack bar的餐牌頗有心得,說當菜式的名堂出現了稀有食材,又或者莫名奇妙的乜式物式,通常也唔慌好野。為了懷念發叔,我叫了一個中東什菜咖喱牛腩飯,結果咖喱較一般的辣,裡面也有扮薯仔的蘿蔔。

一連幾天下著傾盆大雨,行動力大降之餘心情也積極不起來。這天在大學圖書館工作,最有意義的事情是影印了幾份碩士論文的結論以供抄考,以及看了圖書館介紹e-book的短片。真實的圖書管理員粉墨登場,整體而言雖然低能但也滿好笑的。

原來三年來都未試過與老細電郵問功課,今天傳的時候感覺真陌生。

星期二, 5月 26, 2009

倒數六十八天:渣灘的收獲(25.5.09)

上班的時候看到令人髮指的呂智偉,過份到一個地步,把自己的無知當令箭。最近這種柒人愈來愈多,令我想起2002年三月,未有沙士未有廿三條,未有人夠膽衝出來話要「理性分析」使唔使平反六四,未有神棍入侵校園逼人交換鞋著及話呢樣淫褻果樣又不雅。我的童年雖然混沌,其實也不算太差,與現在比較更是黃金時代。



為什麼突然是Russian Festival?我彷彿還聽到自己打的鼓,還嗅到小禮拜堂木椅的味道,不過也可能只是太想看《日俄戰爭物語》吧哈哈。《日俄》目前只看到第四集,主人翁秋山真之才剛加入日本海軍,但已經出場的人物都非常可怕,童年時盡做傻事,翻到下一頁時卻發現原來這些人日後都成為超級無敵大文豪。譬如那動不動就大哭的貓目小孩竟是正岡子規,夏目漱石欺負朋友的樣子五行欠打。如果有人告訴我徐志摩小時候也是一個鼻涕蟲,蔡元培也曾因成績太差而留級,你說有多好。

說起日俄戰爭,中史書裡的隻言片語已忘得八八九九,倒是去北見的時候在博物館裡看到當時日軍在那裡屯田的展覽品,看《霧之火》時也知道了樺太(現庫頁島)是個怎麼樣的地方。在二戰後樺太已成為俄羅斯領土,但有些狂熱的網友還是會憑空想像一個「新樺太世界」。其實這個網站也頗為詭異,有齊鐵路路線圖、時刻表、街道圖、觀光指南、統計數字,說現在也可以去,但用的照片盡是七八十年前的發黃舊照(雖然解象度不錯)。如果現在有人邀請你下榻真岡市某旅館,不知會點算。

星期日, 5月 24, 2009

倒數六十九天(24.5.09)

父母及弟晨早六點北上,我九點半起床上班,差點趕不及,失敗。是日辦公室無人駕駛,獨自對電腦工作,談不上有趣但也不算悶,只是好肚餓。

下班後先食burger king,然後帶同公司樓下買的牙膠去拜會麥小朋友。牙膠是店員推薦下所購,因為以為各種嬰兒所需用品一定很多人買,新生兒穿新衣服又可能會不舒服。不過要等他四五個月大後才可開始用,趕不及在他出世前寫完文就趕及他使用牙膠前寫完吧!哈哈哈。

倒數七十天(23.5.09)

是日最大件事當然是麥小朋友出世了,yeah!可惜我半夢半醒,未及反應就得上班了,嗚嗚。

數名同事即將開始做煙腸,令我下月每星期有多一日工開,可以逼自己早起,不過補習社方面可能就要全返星期六日了。最近工作好像頗為順利,除了不能自行早起之外。如果要進入所謂作戰狀態,是否應該重新開始晨型的人生呢?

下午回中大繼續排,譚在旁負責微調,耳朵不斷被trash talk污染,不得安寧。晚上等不及修正,先行告退。

倒數七十一天(22.5.09)

日間在youtube胡亂看了數段InDesign的tutorials,晚上就去排版了。說來我真趕不及InDesign的頭班車,三年前排版還是用pagemaker,現在都已停止更新。久未坐在報社的中間一列,電腦真是痴線,真想去碧秋做,但又懶得重新設定一切東西。五小時只排得兩頁,坐觀塘小巴離去,免得第二天起不了床上班。

星期五, 5月 22, 2009

倒數七十二天:白食火鍋(21.5.09)



看到《白食宣言》已好一陣子。這應是最容易做的行動之一吧,畢竟每天都要拜祭五臟廟。忘了是誰說的,要煮好的食物,最重要是想像力,好明顯我在這方面實在乏善足陳。這兩個多星期反覆思量,難得我認真思考要煮一些什麼,結果還是跳不出白菌米線之類的菜色。

其實也沒什麼,反正我的廚藝也止步於將食物煮熟,所以就做一人火鍋好了。下班回到家樓下,街市已收檔,唯有光顧吉之島超級市場。白蘿蔔10元一條,附送保鮮紙。另加金菇、芋絲、豆腐、烏冬,盛惠35元。

我似乎真的很認真地依循火鍋的禮俗,先煮沸一鍋水,放入兩匙雞粉調味,然後把蘿蔔放進去煮,只是應該沒有人在煮火鍋時會把蘿蔔切絲。沒辦法啦一個錯手,後悔也來不及。把蘿蔔煮得透明以後,開慢火讓那鍋東西保持溫度,再加入其他材料。

火鍋的重點是邊煮邊吃。站在悶熱的廚房裡,流著汗吃剛撈上來的豆腐,嚥進食道的一刻,食道和心臟彷彿連成一線,那「骨碌」一聲,像有人拿著我的心臟捏了兩下。真變態。雖然材料確是白色的,但水加入雞粉後就變成泥黃色,加上碗裡放的沙茶醬和醬油,那一塊塊白色的東西,就是這樣一直墮落,在泥漿中翻滾。



切剩的蘿蔔和豆腐,加入味噌煮成湯。好飽,飽到明天不知做什麼好。

星期三, 5月 20, 2009

倒數七十三天(20.5.09)

是日的零進度可能可歸咎於以下原因:1. 天氣太熱。2. 睡眠不足引起頭痛。3. 昨天的nostalgia後遺症。

明天九至十二,然後二至七,緊張。

星期二, 5月 19, 2009

倒數七十四天(19.5.09)

最後一次見輔導員,想不到也搞了半年有多,不過精神的確是好過以前不少。談及前幾天重新開始閱讀一些所謂硬核的理論書,其實感覺不錯,只是一要覆述或討論,就完全不想繼續。這真是差劣的學術/生活態度,但似乎我的腦子並不容許我,或我並不想容許我的腦子無時無刻都在轉動。當人人都在漏夜趕科場的時候,這班尾班車也許註定不是我能趕上的。

在胡拉幫組媽影印,然後還打算在超大熒幕前工作,可是胡拉的冷氣強得彷彿不要錢。UC Can的咖啡剛好相反,燙得要命,不過因為不在乎邊際利潤,大杯裝的真的很大杯。可惜四周不見有插座,不然可以趁人少少盤據一角。

昨天衝破了一個大問題,寫下了五百多字,也沒有什麼好自豪的。今天處理的這個,由昨晚坐車回家開始,想到現在都未有定案。

星期一, 5月 18, 2009

倒數七十五天

今日是學生證到期前的第七十五日。為什麼是第七十五日?因為第一百日時忘記了,今日在巴士上心血來潮數數月曆,原來想來個百日維新也來不及了。

又到這個時候,其實心裡真的不是味兒。想起去年五月我還是滿腹壯志,幻想一個月寫完一章剛剛好趕及死線,豈料全盤失敗,一拖又是一年半載,去年積存的旅行基金,到現在還是原封不動地躺在銀行戶口裡,若不花掉,一不小心就會轉型成姑婆本或棺材本。今年的狀況可能好一點,老細的耐性終於有見底的跡象,雖然讓我就這麼完成好像太便宜了我,但我實在是狗吐不出象牙啊!

經過上星期的會面,似乎終於可以逃出不停修改empirical part的修羅場,實在太好了。倒數第七十五日,我終於忍不住,把那數報紙的厭惡性工序外判出去,接下來就要回答那麼永遠講不清楚的問題了。每每被那些 「A與B有什麼關係」及「你點樣講到乜乜乜係咁咁咁」的問題弄至目瞪口呆,我都不想這樣,可能真是太緊張。

星期六, 5月 16, 2009

李森復仇記



沒有看〈天水圍的日與夜〉,也無從將之與〈天水圍的夜與霧〉比較。心血來潮在銀都戲院買票,以為是固定的七點半場,誰知已默默改為八點。偶爾看到觀塘的老照片,銀都的門面遠較現在氣派,現在附近的人車招牌商戶都大搖大擺地向它逼近,即使是彩色的電影海報,也成為云云招牌中的保護色。不過都好久沒去了,印象中的銀幕被現在的也大得多。

連同我在內,入場人數只有八人,不過總比包場好。前座的兩位師奶的間場評語無非是「睇下D男人幾衰」,遇有血腥場口,幾乎把半身都轉過去。我也不遑多讓,帶進場的牛利酥也沒法吃完,一方面固然是因為雙手忙著掩耳,另一方面任達華飾演的李森真的令人倒盡胃口。

我頗喜歡那些看似無謂的場口盛載的蛛絲馬跡。譬如李森探望兒子時,自誇曾玩一王四后。畢竟開場不久,以為只是他吹吹水,以及無時無刻都要維持愛面子的形象,誰知他真的以唔熟唔食的姿態與四人有一腿。以王曉玲純樸的歌聲和竹林深處來揭開李森的外遇真相,也顯得整件事情更加醜陋。

隨著劇情推進,開場的倒敘似乎只負責宣告兇殺案的發生,但事情真正的開端,倒似是李森在床上掐著王曉玲的脖子,逼她大喊「沒有你我沒有今天」。

電影沒有交代李森與王曉玲如何認識,但他們前期關係的明顯對比,先有「中/港」,後有「城/鄉」,而李森往往更具支配性。這固然可見於李森為王家建屋,曉玲的同鄉說曉玲嫁香港人最幸運,連電視也不厭其煩地播放港澳同胞捐款賑災的片段。即使李森只是一個社會地位不怎麼高的裝修工人,在曉玲的鄉下也被褒為工程師,旁人的眼光每每是豔羨又敬畏。

然而,當在鄉下經營的生意轉差,曉玲媽媽發現這個人的真面目,到曉玲來港揹起養家之責,情況開始逆轉。他們離開四川時,兩個女兒只是手抱嬰兒,但片中交代她們到入學之齡時,曉玲才只來港數月。中間發生過什麼事情還不是很清楚,但曉玲一開始遭受的對待,彷彿就是李森自覺被王家人設局欺騙後,對曉玲施予的凌遲。每月八千的綜援只給曉玲兩千,逼使她出外工作,然後再反過來指責她拋頭露面。在鄰居、區議員和社工面前裝模作樣,向豬肉佬揚言要轟動全港,其實不是人格分裂,連最後一步插贓嫁禍,也是早有預謀。真人真事改編固然令人關注家庭暴力,但作為電影文本而言,它更像一個大香港主義爆煲後,可悲的復仇故事。

看完工作人員名單才離開座位的習慣,被太快拉上的幕簾和不耐煩的帶位阿叔打斷。片尾的灰色音樂,也瞬即被充滿中國和諧色彩的笛子演奏取代。真正的人格分裂,其實是我們。

星期一, 5月 11, 2009

祝我好運

兩年前聽過一首叫〈25歲〉的歌,其中一段這麼說:「再過個一天兩天/再過個一年兩年/我已經要二十五歲/就要面對這個社會」四分之一的人生已過,聽起來實在嚇人。連身邊的小同事也在為我過長的校園生活皺眉,只能陪笑含混過去。

這個學期算是人生中距離校園最遠的日子,空有一張全日制的學生證,但每月留校卻不到五小時,其他時間要不在家或咖啡店趕寫論文,要不上班。工作是典型的彈性工作,勞動密集,按時計薪,工時和工作地點均不定。最近是業務旺季,所以工時往往很長,每次放工的時候都累翻了。有一次朝九晚九之後,累得跟同學訴苦,但已畢業三年的他們根本不當這是一回事。於是我開始反省自己是否太過嬌生慣養,但這對自己的質疑背後,又似乎隱藏著對不合理勞資關係的妥協。隨著眼皮愈來愈沉重,這種無止境的抱怨只能在心裡愈沉愈深。

曾經有這麼一段時間,我討厭出席舊同學聚會、婚宴、家族飯局,總之是任何一種有機會碰到久別重逢的人的場合。有人就要聊天,要聊天就少不免觸及最近生活如何、論文進度、工作內容、未來路向等等。

「論文寫成點?」
「點解咁耐都寫唔完?」
「畢業之後諗住做咩?」

過了這麼多遍,雖然言者未必有心,我還是不太能分辨這種發問算是關心還是抽水。近況和人生既是無法定義,多少次表述也無助於定義。

放工時份,站在繁忙的銅鑼灣街頭,頭髮因工作壓力被抓得凌亂不堪,臉上的妝脫得七七八八,要不是錢包裡還有一張學生證,我真的會忘了自己正處於一個停滯但奢侈的夾縫。這是暫時的,好彩。

有說寫論文或做研究就像跑馬拉松,唯一不同的是,馬拉松的終點可能會越拉越遠。好不容易,隨著論文的成型,碩士生涯的終點終於可以預見。至於目標在望是否令人興奮的事,我也說不上來。

其實客觀而言,二十五歲真的一點也不老。如果沒有那些「三十歲前要賺第一桶金」、「廿五歲前要結婚生子」之類無無謂謂的目標,甚至放棄「人生必須有目標」的想法,不管幾歲也不算老。起碼在這個pandemonium和偶爾軟弱的時候,我是如此安慰自己。


(原刊中大學生報五月號)

廿年前後

Yes》/Pet Shop Boys2009320
英語/Parlophone


第一次聽到
Pet Shop boys的歌,是1993年的〈Go West〉。小時候英文不好,只聽到「Life is peaceful there/ in the open air/ when the sky so blue」之類的歌詞,加上旋律與和聲,令人以為這是度假專用舞曲,不然在那蘇聯倒台後的第三年,我也會像紅場前的Live 8觀眾,對熱鬧的音樂感到不知所措。

Pet Shop Boys昂然邁進25周年,最近推出第十張大碟《Yes》。兩位成員Neil TennantChris Lowe出道時本已年過三十,現在更是滿頭華髮。不過Neil的嗓音和首兩張大碟比較仍是不見老態,而且現在已很少聽到有人把每個字的尾音都發得這麼仔細了。自稱「寵物店男孩」,聽起來沒有所謂深度可言,但這兩位大叔卻是標準的笑裡藏刀。

1985年的〈Opportunities (Let's Make Lots of Money)〉固然對消費文化和戴卓爾的保守經濟政策大加諷刺,1987年的〈Shopping〉更是城市研究者的主題曲——表面上是人畜無害的舞池主打,可是Tennant一開首就堂而皇之的唱,城市的歷史不斷被買賣,中間的過程永遠是個謎。連由普通人選出的議會,也大言不慚的承認沒什麼不可以交易。最後還唯恐你沒聽清楚,一字一句鏗鏘有力:「We're S-H-O-P-P-I-N-G/ We're shopping!!!」至於Tennant公開的同志身份,以及歌詞在性別身份方面的雙聲性(double-voicedness),已有無數相關評論,在此不贅。

Pet Shop Boys對曖昧狀態的迷戀,多年來始終如一。《Yes》起首仍是一貫melodic的〈Love etc.〉,一語道出消費社會中病態的愛情觀,「Too much of anything is never enough/ too much of everything is never enough」不單指物質條件,也包括愛情本身。在傳說中是呼應奧巴馬變革口號的〈More Than a Dream〉之後,旋即又來一首〈Building a Wall〉:「I'm building a wall/ a fine wall/ not so much to keep you out/ more to keep me in」所關心的事情基本上也與廿多年前同出一轍:城市生活的冷漠、物慾橫流、身處邊緣的難堪與掙扎等等。最後一曲〈Legacy〉,幾乎羅列了本世紀的重要議題——除了一貫的消費文化,還有氣候暖化、民主、警權、文化衝突、戰爭……雖然沒有如U2般強烈地表態,但〈Legacy〉作為全碟最長、節奏最慢的一首歌,在磅礡的配樂下,Tennant發音顯得特別清晰,所有事情亦步亦趨,無法逃避。

今年
Pet Shop Boys獲頒全英音樂獎的傑出貢獻獎。有趣的是,在十多分鐘的medley中,除了新碟中的兩首歌和〈Go West〉 之外,其餘曲目都不合比例地向首三張大碟傾斜,彷彿他們在過去十年都沒有唱紅過什麼歌(雖然他們在九十年代的確人氣下滑)。不過,即使過了二十多年,歌詞依舊令人心有戚戚然。如果問題沒有被解決,真正擇善固執的人會一直唱下去——畢竟回到起點認真追究,並不是每個人都做的事。

延伸閱讀:

Hawkins, Stan (2002). 'Call it Performance, Honey': The Pet Shop Boys. In Settling the Pop Score: Pop Texts and Identity Politics (pp.130-158). Aldershot, England; Burlington VT: Ashgate.
Maus, Fred E. (2001). Glamour and Evasion: the Fabulous Ambivalence of the Pet Shop Boys. Popular Music, 20:3, 379-393.
陳德政,〈一種不變(至近乎定格)的風景:《Yes》〉,《破報》復刊第554期。


(原刊中大學生報五月號)

星期三, 5月 06, 2009

您好,拜拜

  剛到台灣的我,最開心便是早晨到師大上課時,同學紛紛告訴我:「你的詩在《中國時報》發表了。我從同學手中搶過報紙,一翻便翻到信疆兄主編的《人間》副刊,看到自己的詩配上那麼精美的設計時,我便很希望下次寫得更好,看看到時會有什麼更美的設計配我的詩。當時我想了一些詩的題目,如《水上的名字》、《眉峰雪花》等。我想,如果《水上的名字》發表在《人間》版上,刊登出來時一定很美。結果,這些詩後來一一如我想像中那樣,被信疆兄發表在《人間》副刊上。信疆兄是在我寂寂無聞的時候第一個刊登我的稿的人,有一次,我在師大逃了一個月的課,全校從系教官到僑務委員會都在找我,由於我那資料表上的監護人是高信疆,教官便從信疆兄處打探我的消息,也不知他在教官面前說了些什麼話,後來教官一直把我當成一位很有才華的作家,師大在台灣是著名嚴格的學校,但教官對我一直很尊重,有什麼他都用商量的語氣對待我。
  當時我沒有上課,不太敢回去面對學校的教官。但聽到信疆兄對我們說他在大學四年只上過九節課,我便心安理得地回到了學校。
  如果幾天沒看書,感到面目可憎時,我們便去信疆兄家去聽講,他的學問淵博,一講可以連續不斷地從晚上談到天亮,這種上課最有趣也得到最多。信疆兄講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又悠悠遊遊去上班,但從來沒見過他匆忙的樣子。他的工作常常是日以繼夜,沒有歇息,但他卻能夠很有閒情地講長篇武俠故事給我們聽、有時特地到我們住的地方跟我們一起輪流唱歌。

方娥真,〈無枉此生〉,《人間煙火》,香港:山邊社,1982年11月。


《人間煙火》是小學五年級買的書,現在是睡前讀物,十多年來一直沒有深究書中提及的眾多文化人現在身在何處、近況如何。近年多得書和部落格,看到名字,彷彿如夢初醒。原來這些都是真實的人呢。

上文談及「信疆兄」,書中接下來的段落就關於「亮軒兄」。說起來,我都算是他兒子的八分之一個粉絲。

「信疆兄」未來得及暸解,就已先行一步。拜拜。


高信疆先生安息

星期六, 4月 18, 2009

間歇

盧官名言,自我催眠幾下,感覺其實可以喚來喚去。
不單是愛情,論文、工作、生活、自尊、前途、友誼……也是如此。
只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媽的。

看到狂食檸檬仍永遠向前永不停步的人,難免有點酸溜溜。

City life just leaves me weak
All this madness on the street
Need to get away today
Live my life a different way
Is it only fantasy to dream about a perfect me?
(Pet Shop Boys, Beautiful People, 2009)

唉。

星期四, 4月 16, 2009

怎麼我的電影節都和睡覺有關

去年的電影節札記嚴重爛尾,今年好好醜醜也記下一些吧。

阿房 29/3

打開了本年度電影節的序幕。雖然前一星期旅行的地方時區與香港相同,但連續幾日有類似時差反應,混混沌沌。市川崑的滄海遺珠,1993年的高清電視影片。我不能免俗地睡了約15分鐘。

起來!不願過勞死的人們 30/3

可能時差反應未過,又或者飯氣攻心,我進場十五分鐘後就開始睡,不清醒的狀態維持了超過半小時。由於情節也不是很複雜,所以好像也沒有什麼損失。作為一部工會委約作品,影片對宣傳工會不遺餘力,身為(偽)工會研究者的我也甚感鼓舞,可惜真的是悶。最後導演與觀眾對談,遇到自發解釋日本社會現狀的翻譯,太好了。

迷樂英倫 31/3

男主角甫開場時,在數自己從西班牙到倫敦之後,一共睡過多少張床,呼應片名Unmade beds——只有不屬於自己的床才不用make。可是我十次有七次也不執床。夏天快到,又可以睡梳化,自製每天睡不同的床的錯覺。

無語之冬 2/4

已記不起為何會選看這齣,我懷疑北海道之旅是否真的如此深入我心。場外巧遇雞,助教做到咁真爽。Extend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啊!!

死女 3/4

我愛午夜場,臨出門前母親再三詢問這個時間看電影會否太晚,完全無語。入場方知沒有字幕,把男角們的fuck和shit過濾後得出的劇情有點支離破碎。此片在同輩中似乎頗得劣評,IMDB稱那群地牢裡的男生為necrophilic rapists。

城市流光 8/4

幾乎所有認識的人看此片均順利入睡半小時或以上,原人同學則提供攜同字典機入場的溫韾提示。好啦,我的英文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對導演太過遙遠的利物浦記憶實在無法產生共鳴,畢竟我既不是利物浦球迷,也從未踏出大東亞共榮圈。可是七十年代的利物浦建築,不論外觀和門廊均與小時候居住的警察宿舍異常相似,看到那連接兩幢住宅的行人天橋,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在電影快完場的時候,我們終於能夠分享城市發展帶來的失落和倖然。

風塵三俠決戰地獄門 10/4

2008年韓國票房冠軍,視覺行先的電影。當然故事背景也有趣。花了兩小時回想去年看的日式西部片叫什麼名字,原來是〈日式牛仔一品鍋〉。

一首punk歌救地球 13/4

分散的敘事,幸好片尾有體貼的劇情重組。超級溫情的蝴蝶效應。

星期日, 4月 12, 2009

星期四, 4月 09, 2009

有關時間的零碎


不說也不知原來明天是長假期的開端。

假期有多長都與我無干。保守估計,我的長假已持續了第九個月,還有三個半月。工作和論文所產生的陰霾好像有點互相抵消——工作固然已較早前習慣不少,再打開論文的檔案也沒有顯得那麼膽顫心驚。從台灣回來,突然有一下「仆街聽日又要晨咁早返工」的感覺,其實是有一點點沾沾自喜的。

不過,感覺上是萬七咁多樣野未做,論文未寫、台灣感想未交、照片未沖曬、給小朋友的信也未寫。為了花掉台幣而買的書未看,每星期寄來但不知誰付賬的時代週刊堆積如山。還有清理不完的RSS,資訊爆炸,資訊爆炸。

前幾日因為《房間》作者李智良及好久不見的阿周周開講,回到了五年前上莊的中大學生報。講的內容只是零散的記得,仿佛記憶隨著口頭覆述,也連本帶利贈予原人同學。其中一個有關時間的小花絮(名為小花絮,只是因為記不起上文下理)是,現在的人什麼都要快,吃飯要快、買東西要方便、上班途徑要路路暢通,借錢也要一分鐘免批核。食飯作為一件理應緩慢的事,竟然變成一件需要火速解決get rid of的事。

晚飯時間下班,人來人往,閉起雙眼,我最掛念冰箱裡的餐盒,豈料回到家裡才發現已被人吃了,打開垃圾筒也嗅到pizza的味道。幸好又是不知哪來的心血來潮,在回家的路上踱進街市,買了三個馬鈴薯和三個洋蔥,剛好可以窮人開伙,多謝Clara

人窮志短,做法超簡單,先把馬鈴薯和洋蔥切粒,在鍋中略炒至軟身,倒進三色雜菜再翻兩翻,熄火。原鍋裝水至半滿,胡亂加入胡椒和鹽,水滾後放進通粉煮熟即成,上碟後再拌以茄汁。咁都搞左半個多小時。

邊吃邊看被南早和虎報大肆鞭撻的〈港生活.港享受〉。男女主持專注於發音,所以情緒都表現得非常克制。男主持說,哦,復活節好多野搞,要弄復活蛋、復活節佈置、復活節大餐。呀!先做哪樣才好。

時間真是一個奇異的概念。

星期日, 3月 22, 2009

悼客死異鄉的電腦

沒想到來台北的第二天,最大筆開支是修理電腦。

因為一時口誤,跟老細說月底可以交功課,忘了自己回來的時候已是月底。因此去旅行也帶著電腦,故作tech savvy。上機前的十五分鐘還在閘前幫老媽子改文,傳出去後仆上機,時間剛剛好。

其實電腦說輕不輕,我把電腦放在隨身背包裡,那小小的outdoor比寄艙的35L大型columbia還要重。在等待雅慧期間,先去中正紀念堂朝拜一下Andy Warhol,然後就到對面守衛森嚴的國家圖書館打開電腦寫論文。Wifi只可連上我的e政府,剛好,專心工作一小時。

我對面坐著一個看起來很宅的男人,頭髮很油,戴粗框圓型眼鏡那種。電腦熒幕把我的視線隔開,到他離座後,才伸頭偷看他留在桌上的書,放最上面的是一篇有關工作福利的博士論文。我以為他不會再回來,所以拿起來翻了兩頁,豈料他馬上又坐下,唯有馬上認衰仔。

沒想到宅男一開口就侃侃而談,幸好不是Peter仔那種。他說自己在唸博士,想看看別人的論文寫成怎樣。他桌上的三本論文份屬不同範疇,唯一的共通點是,指導教授都是同一人。我問那教授的研究興趣有這麼廣泛嗎?他笑說不知道。

作為一個末期研究生,我所關心的問題大概都是那些論文頁數、英句中譯的問題,他提出台灣學界英美與歐陸觀點的共存不久,圖書館就要關門了。我說讓我多寫幾句就走,然後又把頭縮進熒幕後面。宅男博士一聲拜拜,後會無期。

我的電腦在國家圖書館走了最後一程,就被我連袋帶機摔在地上。晚上打算開電腦,在雅慧家的貓凌厲的目光下寫作,畫面也只有一個問號folder,是硬碟死掉了。剛拿去修理,把80G硬碟換成250G,索價台幣三千五,一天可取(當然我取不到)。

想不到現在心情還不算太差,一來之前有backup大部份檔案,二來在國家圖書館的時候,不知哪來的先知先覺,插著usb寫論文,所以昨天的檔案僥倖生還。三來電腦送修後,背包重量減輕不少,名符其實走路有風。長途電話彼端的麥生陰陰嘴笑(想像圖),祝我玩得開心D,想不到真的是要玩得開心D,滴滴滴。

不過還有火車票的問題,快車全數滿座,不知想點。唉!!!

星期五, 3月 13, 2009

無人站



中學時代金曲之一。以前講出來會被笑老餅,現在就不怕了。首次認真地看MV,風景真的非常似曾相識,是安全地帶成員的故鄉呢,一定要再去,當然是等日圓回落至合理水平先。

拍攝場地是釧路的茅沼駅,當年(1984!)還有鐵道員駐站,1992年起就變成無人站了。渡邊淳一的《流氷への旅》提到由札幌坐火車至紋別,渚滑線在1985年也廢止了,嗚。八十年代真美好。

星期日, 3月 08, 2009

鞭屍中

我係咪用左太多時間發現自己的論文其實好無聊?
搞左三年,勉強令到自己覺得題目好重要
工作了兩星期就幾乎全軍覆沒了
好似做左三年傻仔,食左三年迷幻藥
中間發生的蠢事突然間變得非常真實

雖然沒有想過可以成為一個好學生
但總不會想做柒的吧

僱員在勞動市場真的可以很脆弱
可能我只是不甘心在書中發生的事情在現實為何沒有發生

現在幾乎要找個洞鑽進去

星期六, 3月 07, 2009

怎麼了

陳昇︰《美麗的邂逅》

國語/滾石風雲唱片公司

出版日期︰2008年12月19日


「我怎麼了?」這個問題,經常在腦海中出現。明明不喜歡過去還在不斷回憶、明明要前進但又如履薄冰、明明想哭卻要笑、明明想要A卻選了B……這麼的一大串,也許我已暗地裡營造了一個所謂複雜難懂的自我形象,而複雜難懂則是我認為充滿魅力的特質。然而,形象背面的具體生活中,苦樂是參差嶙峋的︰真要理解的時候滿肚子不耐煩,真要決定的時候則優柔寡斷。幸好,這只是我。


《美麗的邂逅》中,陳昇三不五時拋來一些問題,其實也不是真的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腔調是「到底怎麼了?」之類的。夢中的東西為何一夢醒就消失了,習以為常的東西為何突然變得稀奇了,金石良言為何突然不管用了,就連他自己也莫名奇妙地就愛上貴倫美。當然這可以被理解為無可奈何的最後選擇,但有時真的想要逆流而上,找出一個合符常識的原因的話,卻偏偏總是遍尋不獲。這個不是人住的城市,是動物園(〈夢見伯陽〉),是騙子的樂園(〈騙子〉),只容許人們舉高雙手,像參加帶動唱的小孩,向天大叫:「飛行城市裝滿愛/飛行城市裝滿愛……」(〈飛行城市〉)。然後,我們就真的深信不疑。


「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好新鮮……」


單車孤獨地倚著大樹,滿地都是散落的枯葉,這是〈牡丹亭外〉在歌詞本上的背景圖片。我以為作品既題為〈牡丹亭外〉,大概與湯顯祖的經典《牡丹亭》有關,網上搜尋相關的黃梅調,無所獲。後來才發現陳的歌詞摘自崑曲〈女駙馬〉,講的是民女代夫赴考場。不看字只聽歌,〈牡丹亭外〉開首落寞的結他聲,誰想到〈女駙馬〉其實是大團圓結局呢。


陳昇大碟中有〈賣水〉和〈牡丹亭外〉兩曲,當中的京劇和崑曲唱腔,均由廿四歲的漂亮女生劉萍操刀。我們的新光戲院,剛剛以天價續命三年。因為不喜歡汪阿姐,所以即使八和會館租用北九龍裁判署的申請給美國的私立藝術學校擊敗了,「認戇居好想喊」的報章標題仍舊令我爆笑。當然「好想喊」的原因是令人心酸的。


不過,我說不出為何坐著看大戲,心急的想要聽懂一個字的時候,我有多想哭。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三月號)

星期四, 3月 05, 2009

粉飾的意義,兼記面試前夕

明天又見工,十萬個緊張。那是一個半生不熟的範疇,胡亂看了一堆文,和硬著頭皮看了一章教科書。既然狗吐不出象牙,說說其他轉移視線好了。

話說最近開始了一份新工作,令人坐立不安的不是公司的苛待員工紀錄,不是其為考試制度服務的本質,也不是悶到無倫的工作內容和年青人缺乏常識的殘酷現實,而是對一般人而言很平常的事——化妝上班。

第一次購買化妝品是在六年前,那支粉底液到現在還是沉甸甸的,可否繼續用就見仁見智吧。五六年來化妝的次數,用十隻手指就可算盡,也許是因為懶,和強逼自己對樣貌不作要求。一要打扮起上來,消費就很嚇人。晦氣的說法是,女為悅己者容,無事何必花費無謂錢,更何況一副粗框眼鏡就可dismiss美醜的問題,何樂而不為。

那幾次的塗脂抹粉,幾乎沒有人看得出來(我覺得啦)。最經典是數月前應徵另一份工作,特意化了一點妝,負責接待的員工說:「咦你有冇化妝?哦,冇。」完全自問自答,沒有讓人插咀的餘地,也不知道是我的三腳貓功夫太高明還是太差。化妝真的令人很不舒服,平日多手在臉上亂抓的小動作全都做不了,正如貓被禁止刮沙發時就會歇斯底里一樣,對著不怎麼難的工作,也會莫名地感到困擾。最近天氣又潮濕,總覺得臉上黏黏的,一下班就想回家把一切都洗掉,什麼都不想做。

現時這份工作沒有面試,只有歷時約一小時的筆試。甫到場報上名來,接待員就遞上一執硬紙板,上面寫著一整列的員工守則,包括上班關電話、男女自備制服的樣式,以及「女同事必須化妝」的規條,自覺不能遵守者請自行退出筆試。作為一個求職者,當然無論如何都說自己願意配合這些條件。到真的受聘了,才覺慌張,一方面不知那些陳年粉底液擦上臉後會有什麼後果,另一方面又不想買新的貼錢打工,於是向任職報章時尚版的同學J求救。同學J出手闊綽,一來就是幾件化妝品牌的樣本。我不能分辨它們孰好孰壞,但幾次上班下來,也沒有什麼意外,化妝的速度由二十分鐘縮短為五分鐘,也許就可證明它們是好東西吧,哈哈。

其實工作不需見人,九成九的時間都是躲在空房間裡工作,間中有一兩個同事相伴,只有在上下班打卡和每天一兩次的廁所時間才有機會碰到非同事,而合約要求化妝和穿制服,正正就說是為了在這些時候保持敝公司的專業形象。

求職的時候常常覺得,好歹都已混至碩士三年級,何苦還要計較我會考拿幾分呢?也許青春時代已離我太遠,通過會考高考的過程和艱辛已忘得八八九九,但在工作期間又重新發現,判斷該寫什麼、不該寫什麼也是一種奇異的技能,就如研究設計,不知不覺地就成為了一種craft。如果搞笑摘A、在考試規則中存活也是一種所謂專業的話,或許我也應該繼續老老實實粉飾外殼上班。想不到我也有這一天呀。

作為一個超齡的初出茅蘆者,工作令人面目模糊,當然只讀書也令人死氣沉沉。明天面試的工作好像不那麼反智,唯有安慰自己,世上再沒有比老細更變態的人了。

星期四, 2月 19, 2009

趙氏孤兒

因為不喜歡汪阿姐,所以「認戇居好想喊」的報章標題才會令人爆笑。當然「好想喊」的原因是令人心酸的。

最近在持續收聽網上中華五千年,現時進度為春秋時代,並在趙氏孤兒一段停了下來。多謝維基百科,得悉這是第一齣傳往歐洲的中國戲劇。看到八和的消息,突然想在網上找找趙氏孤兒的粵劇片段,可惜真的難找,youtube上也只有一小段「捨子存孤」的。從胡忠圖書館借來了一片VCD,回家一看才知是無線十年前播放過的《東周列國春秋篇》。劇中加插了一段屠岸賈收趙武為義子,還有趙武賜劍予屠自刎,不知是否此版本獨有?

有一陣子我的文化使命突然旺盛的時候,也會想用心看完一齣粵語殘片、聽梁醒波等等,但最後也是不了了之。改天去新光看個早場吧。

星期二, 2月 17, 2009

動畫鏗鏘集



超乎想像的潮男

《潮男正傳》/羅志祥/2008年12月28日
國語/Gold Typhoon Music

雖然終日在陽盛陰衰的圈子打滾,但當中似乎沒有潮男,所以《潮男正傳》描述的潮男圖像是否正確,我也說不上來。只知羅志祥是反應超快又夠詼諧的節目主持人,但在音樂上卻乏善可陳。全碟聽了幾次,為舞蹈而設的過場音樂長得誇張,歌詞反映的性別定型超強、愛情觀簡化過頭,而且歌路與蔡依林相似得將全碟歌曲讓蔡再唱一次也不覺有何問題(難道〈潮男正傳〉不是男版〈看我七十二變〉?)。

《潮男正傳》的乏味,在於它描繪的一副所謂理想、超乎想像地harsh的潮男形象。潮男一網打盡的程度,令人瞠目結舌。有樣、有身材、會打扮,人生態度積極、有奮鬥精神,著重兄弟情誼,對女友無微不至,分手後要念念不忘。諷刺的是,男性領導者的角色、陽剛性情,不管潮不潮,還是要堂而皇之的被包裝一次——follow著我、和大家一起打拼、沒有什麼是不可做到的。恕我潑個冷水,其實,人生真的有那麼刺激嗎?除非你覺得人人都會成為羅志祥。

不過,另一邊廂,羅在visual方面的表現一如往常地好太多——在〈撐腰〉的MV中,把幾乎所有演藝生涯的貴人都請來共跳一支滑稽舞。身穿手寫著「謝謝你」的白T恤,闖進各人的工作間鬧哄哄地玩樂一番。與歌詞沒有關係?不打緊,看起來熱熱鬧鬧、感恩得來不會太過拋頭顱灑熱血就已超額完成。偏低的期望固然已反映了某程度的價值判斷,但即使不能以質素高低的指標來量度,也有另一些正面價值。比起明明恨不得將之大肆鞭撻,但仍不情不願地吐一句「同情地覺得已算不錯」,在態度上就已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雖然這不算是什麼MV的新橋段,但為何我們表達感謝就非得必恭必敬不可?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二月號)

星期三, 2月 11, 2009

恨鐵不成鋼?

香港經濟日報 2009-02-11
A17 | 社會要聞 | 有政戲 | By 傅流螢

工聯會搶佔中產工會 職工盟失色

  牛年剛至,已是一連串大企業裁員消息,勞資關係惡劣,不同派別的工會自然角力一番,但觀乎近日爆發的盈科工潮,及滙豐疑似裁員事件,工聯會佔盡風光;去年在屈臣氏工潮擦亮照牌的職工盟,似乎連番大敗。

  職工盟今次為何嚴重失手,接連於兩大行業的工潮均搶灘失敗,眼巴巴看着對手增加曝光率、提升知名度?

早着先機 拓銀行業工會

  有工運分子就指出,職工盟之敗,一是在開拓版圖上未及工聯會早着先機,工聯會早在數年之前已經積極組織銀行業工會;二是代表的自身不足,未能夠保住電訊業的版圖。

  工運分子進一步拆解,並借滙豐一事為例,指工聯會屬下香港銀行業僱員協會的理事之中,不少均來自各大銀行的中層人員,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一旦行內有何風吹草動,協會自然可聞風而動,早着先機。

  反觀職工盟方面,由於未有設立銀行業工會,今次的連串運動,僅由其他幹事兼任跟進,成效自然略有不足;有職工盟中人慨歎,過去亦曾協助不少銀行業界解決勞資問題,可惜始終未能邀內行人組織工會。

主將厭戰 盈科工潮失利

  至於盈科一戰失利,工運中人則指或與職工盟主將、盈科職工協會主席葉岳峰「厭戰」有關。

  葉岳峰屬盈科員工,公司有何異動自難逃他的雙目,但現實則恰恰相反,有葉氏的戰友指,自從經歷立會直選失敗,及僅以低票連任執委等事件,葉岳峰近年已無復當年勇。

  當然,工會發展有其循環,任何工會跑出也是一時之勢而已,實際上工會之間各有地盤、各有長處。

星期二, 2月 10, 2009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是日,與雷蒙進茶,精彩。

研究生活是孤獨的,失敗的、無學術志向、人生方向不定(或不想定)的尤甚。論文寫完一篇,又要再寫,寫完又寫,不知有何用。到了這般年紀,求學固然不是求分數,分數再高也不會特別高興。親友的過份關心,除了反檯也沒有什麼發泄的良方。量地好像比讀書輕巧呢,雖然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千方百計的逃避,最後看見老細不打招呼竟有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感覺,你話係咪犯賤。

咖啡因的每日攝取量已達歷史高峰,我會不會因此而死呢。

星期五, 2月 06, 2009

量地生活

資訊爆炸下的每日清單:

1. 蘋果日報(一次)
2. 明報(快睇論壇版一次)
3. Guardian World News(三至四次)
4. CBS Evening News(一次)
5. 港台即時新聞(半小時check一次)
6. 中華五千年(一集)
7. 政府職位空缺查詢系統(一至兩次)
8. BBC Global News podcast(一至兩轉)
9. SCMP podcast(一次)
10. Twitter(15分鐘更新一次)
11. World Hum(每日更新十數篇)
12. Inmedia(兩三次)
13. Youtube subscription(好耐冇清)
14. Bloglines一堆立雜blog(幾小時check一次)
15. Facebook(十幾次)
16. MSN(視乎心情長開)
17. Gmail(長開)
18. Yahoo Mail(十幾次)
19. Time(睡前讀物直至口乾/入睡)

……唔怪得寫得咁慢啦仆街,形而下的表達方式果然驚人。今日兩點起身,唔上網,乜都唔開/睇,先完成一轉工作,轉眼已五點。其實客觀上已是本星期生產力最高的一天,但仍覺得成日好似乜都未做過,可見我平時幾痴線(以一日上網六小時作精神病論來計)。

星期五, 1月 23, 2009

曲終人散了嗎?其實沒有

好像一直都沒有認真地提過美國大選的事。

我一直堅持,追看的原因是為了鍛練英文。而在奧巴馬取得黨內提名到當選期間,我自覺英文讀聽能力的確是達到人生的高峰。每天檢查電郵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讀Guardian——真的是一字一句的讀出口,然後收聽BBC和CBS的podcasts。奧巴馬的各場演講固然是舟車勞頓的背景音樂,也是補習的即日鮮教材。在國際台開播這麼多年的大衛牙擦騷,一直形同嚼蠟,某天突然發現又真的幾好笑。

選舉過了,真像做了一場春秋大夢,連就職典禮也過了,近日開始對那段日子感到依依不捨。各台新聞主播、評論員、late show主持人都像變成了半生不熟的朋友,不知以後還有沒有另一件事令我們更相熟呢?多謝各位讓我度過了充實的數個月,也許他們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我最感親切的:

1). Katie Couric:CBS晚間新聞主播,訪問Sarah Palin一鳴驚人(當然之前已很驚人)。在各場電視辯論之後一定要看她主持的webcast,為贊助商(Intel)宣傳無所不用其極,例如自己唱jingle、舉起intel杯喝水、詢問嘉賓「Do you know that our little webcast is sponsored by Intel?」等。
2). Michael Tomasky:Guardian America的編輯,民主黨支持者,非常小器及喜歡咬文嚼字,發言經常被留言者批評。
3). Oliver Burkeman:在各大小場合(黨代表大會、電視辯論、選舉結果公佈等)期間在Guardian做live blogging,好似睇波咁睇。
4). David Letterman:取笑McCain和Palin不遺餘力,同一件事講咁多次仍然是超好笑,如McCain這邊廂說因為要回華盛頓挽救美國經濟,所以要中止競選活動及放大衛牙擦騷的飛機,那邊廂卻接受Katie Couric的電視直播訪問,事後除了被Letterman和他的band leader瘋狂揶揄,到場時還得狼狽道歉。另外指Palin是第一個令他aroused的副總統候選人(Couric回應「Thanks for sharing!」)。
5). Bob Schieffer:CBS老牌記者/主播,現任華盛頓特派員。雖然我經常聽不懂他講什麼,但他是a historian and live encyclopaedia of the White House。
6). 各位Obama babies及他們的搞笑父母。
7). 各位在facebook奧巴馬群組上發言的留言者,雖然他們好像太熱衷於追看民意調查結果。

論文最憎

寫文最憎之事,莫過於想寫的時候電腦突然出現問題,逼你拿拿聲搞,好煩!疑似駭客入侵已月餘,本來唔想理,但文字處理軟件被癱瘓都冇計,唯有死死地氣剷機(可能有別的方法,但這似乎是以本人之力僅可做到的事)。大搞完一輪之後,很多事情都要重新適應是常有的事,今次包括轉用adium和使用openvanilla過份漂亮的介面,以及悼念word上置中的全型標點符號:

















2月15日更新:
誤打誤撞之後,置中的全型標點符號返來喇!!!為了惠及不知search到什麼進來的朋友,解決方法如下:將字型夾硬改為「PMingLiu; Times New Roman」就得了。

星期六, 1月 10, 2009

偶爾失控

除了碟評之外,最近好像沒有任何寫作的衝動。這可能要歸咎於論文寫得太悶(來去得果幾個句型)、咖啡喝太多(原理同食煙會導致陽萎差唔多)、外出時間太少(雖然真係慳唔少)、朋友聯絡太少……卦。

都係懶o者其實。扑真係需要苦心經營的,唔怪之得做唔到人氣博客啦。

老細,如果你有看的話(我希望是沒有啦),其實我仲未放棄「一月頭」的死線!雖然搞左成個月,都係得八頁紙,都算有血有淚啦係咪先!

星期二, 1月 06, 2009

年終的強說愁

想 -new love new world-/福山雅治
日語/Universal/2008年11月7日


中四時的會計老師,是少數堅持以蹩腳英語授課的老師。會計實在是令人提不起勁的科目,雖然單行紙、長直尺和計算機幾乎鋪滿桌面,相連的桌子中間還是常備一盤蘋果棋,以作解悶之用。到了學期末,要考的課程範圍尚未完成,會計老師終於放棄英語,改用大家的母語講課,蘋果棋頓時失去存在的意義,而大家也有心情說說笑。

週末補課的日子,士氣低落的程度可見一斑。課間小休,有口痕之人問起老師喜歡什麼明星。老師先賣關子,讓同學猜了十幾次也不正確,方說是「福山雅治」,言時一臉陶醉——套用流行修辭,簡直充滿少女情懷,可惜這並不是同學期許的答案。在沒有youtube、土豆和BT,有線電視不是每家必備,看日本綜藝節目要特地去信和二樓找阿叔的年代,福山雅治在同學心目中的排行榜大概在第數百名吧。

又再套用老套修辭——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個十年轉眼快過。從同學口中得知,會計老師已是三子之母,年年放產假,隨身攜帶嬰兒照作炫耀之用。我現在與老師當年的年紀只差了一兩載,但沉穩的程度與老師不可同日而語。在電視看到《神探伽利略》中的福山雅治,腦海中馬上浮現當時老師在黑板前甜笑的畫面,熒幕上的福山雅治連皺紋也沒多條,我們卻不知不覺長了好多歲。

《想 -new love new world-》是福山雅治的最新單曲,跟前作一樣,幾乎所有曲目都是一些什麼的主題曲,不是廣告,就是電視、電影、活動代言之類。如果身在日本,應會被他的身影淹死吧。雖然因為電視劇和電影的關係,令他的名字最近在同事圈子中異常活躍,但御宅同學一語道破單靠一台獨大的無記追隨流行文化的流弊——《神探伽利略》其實是整整一年前的日劇啊!

從點題作聽不出福山雅治已是個年屆四十的大叔,活力充沛得令少年遲暮的我汗顏不已。《明日の☆SHOW》的歌詞中一句,「因為內心已經瞭了 要做自己 要隨心活下去 雖然那應該是最好的 但那也是最難的生活方式 真無情...(摘自台灣版單曲附歌詞中譯)」行年廿四的我有時會想,三十歲的時候,我還會是這個樣子嗎?用俗套和脫離社會現實的講法,當同屆同學事業有成有妻有子有樓有狗的時候,我還可以從容面對自己的小孩氣質和心性嗎?情況就像當無數已在職場載浮載沉的朋輩對我說「很羨慕你現在還有書讀」,不知應否大抓狂一樣。現在說來似乎有點不要臉,但青春真是令人又愛又恨啊。

儘管歌迷已由少女變少婦,福山雅治仍未呈現一般中年男星常見的搵夠唔使休狀態,還在忙於閃避狗仔隊、被炒作緋聞,保持童顏黑髮,紅了十幾年後仍然有排玩。不知他的明日之show是什麼,而我下一個十年後,又會在哪裡?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一月號)

星期一, 1月 05, 2009

再看一次〈草莓白皮書〉

1975年,我連一粒卵也談不上。不要問我為何會聽過,我也不知道。如果《豐繞之海》裡的輪迴真的存在,可能那時日本也有個人的左膝有塊地圖般的胎記吧。



「いごち白書」をもう一度(再看一次〈草莓白皮書〉?)
曲.詞:荒井由實

いつか君と行った映画がまた来る
授業を抜け出して二人で出かけた
哀しい場面では涙ぐんでた
素直な横顔が今も恋しい
雨に破れかけた街角のポスターに
過ぎ去った昔が鮮やかによみがえる
君もみるだろうか「いちご白書」を
二人だけのメモリィー どこかでもう一度

僕は無精ヒゲと髪をのばして
学生集会へも時々出かけた
就職が決って髪を切ってきた時
もう若くないさと  君に言い訳したね
君もみるだろうか「いちご白書」を
二人だけのメモリィー どこかでもう一度
二人だけのメモリィー どこかでもう一度

星期四, 1月 01, 2009

「然而,就在這時候,喬凡尼的眼裡又溢滿了淚水。
街燈、裝飾的窗戶和各種不同的燈光迷迷濛濛的彷彿就在夢中,喬凡尼連自己是在哪裡跑著,究竟要去哪裡都不知道,只是不停不停地跑著。
然後,他不知在何時經過剛才的牧場後方,再次來到山丘頂上,一邊坐下,一邊以濕漉漉的眼睛凝望著氣象標和天河。
火車聲從遠處傳了過來,音調逐漸升高,然後又低了下來。
聽著火車聲,喬凡尼覺得彷彿有人正在哼著與火車同調的大提琴聲音。
那確實是令人懷念的星星運行之歌,一再一再地重複哼唱。
喬凡尼聽得都入迷了。」——宮澤賢治,〈銀河鐵道之夜〉

2008真是失敗的一年。來年什麼都罷,最重要完成論文,然後消失。不過,消失來做什麼,真是一個他媽的好問題呢。可能消失了之後,人生才真正開始吧,我對這一切都厭倦了。

星期三, 12月 24, 2008

平安夜,寫文夜

當然要貼這個:


還有無數個自拍cover version,真是十六年來累積的成果呢。

星期五, 12月 19, 2008

婚禮的無聊位

「來到三十歲,最討厭莫過於參加婚禮。參加婚禮比參加喪禮難受得多:要做禮金、要衣著光鮮、要介紹自己交代近況、要拍數碼照、要看愛情宣傳短片,也要避開某些話題,更要看起來非常由衷祝賀一對……新人,又要和不太認識的人同檯食飯喝酒、吸菸又要孤伶伶走開一旁。」——李智良,〈三十而立〉,《房間》

昨日麥氏伉儷大婚之喜,雖然破費但也高興。多得一堆請食生日飯的朋友,連日來節省不少,禮金付得也心甘情願。親友太多,只能在其他群體的大合照中貢獻一顆頭,感覺上比較輕鬆。奇異的只是袋裡偏偏放著《房間》,在喝汽水飽等上菜的漫長時光,腦海裡偏偏浮現出以上這一段。千萬不要承省略號貴言才好。

星期四, 12月 18, 2008

有關或無關〈也是老師〉

久違了的董伯兆銘,勾起對教育事業的點點聯想。話說我這兩天剛開始行年廿四,不免為未來有點間歇性的擔心,所以勤上求職網站,不論是應該做到,還是應該下世先做到的工都應徵了一些。同事好言相勸,要賺快錢的話,真的是補習最和味,不過我說,過去三年在樂器班已把我對小孩的耐性消耗得八八九九,要再儲蓄好一陣子。這種理由半真半假,還有部份是因為對於補習這件事欠缺自信什麼的。

想來在這去的公開考試中,考試策略是我最感不屑的環節。可能是因為沒有參加過精讀補習班,從學校老師口中得知的乏善可陳的策略,多數圍繞「如何做卷做快D」的層次,不過在大部份應考的科目中,快手亂寫一堆東西也不會令人高分一點。老老實實,識做咪會快囉,唔識做要諗咪慢囉。識字咪睇得明題目囉,唔小心咪會睇漏字眼囉。追蹤到出題路數,一句「考試局其實好奸的」又將之打沉。在某些特定的科目,如中文或英文,一直都不太明白為何要補習。英文尚且可以理解,但觀乎同學帶回來的筆記,不就是幾本精讀混在一起嗎?如果是寫作,只憑幾頁紙如何可以將一個文盲變得文采風流?

初初看到這個「論說文寫作十八式」,其實只有失笑的份兒——不是覺得這件事情本質上無聊,而是覺得起此名的人還以為「降龍十八掌」之類的句式很潮。不過名稱這種東西,也不是太重要,可以將十幾年論說文教育變成一些可以背誦的公式,然後提出一些類似教育哲學的思考,才是董伯兆銘的賣點。我等不入流的,只能讓學生背誦生字吧(笑)。

星期一, 12月 15, 2008

本命年

「哦 時序已到了二零二幾年
我跟所有人還是不一樣
親愛的母親他不要我離開家
那時候是我第二個本命年」  ——陳昇,〈本命年〉

廿四願望:離開這個不是人住的城市。

星期六, 12月 13, 2008

慘勝

「看著人們在店裡拿著把玩這個電話、湊近鼻子嗅著那香水樣本、在鏡前捏著試拼上身的那件『尋日先新返既』薄衫,又給同伴指著那個那個,單是比較已成趣味,就怨恨自己不會、不能夠,樂此不疲。那不是什麼『曲高和寡』,倒是自慚形穢、繼而含恨,在林林總總以普羅公約數為對象的設計物及其『另類別注』之中,我是頹然被鬥敗了似的在店與人中間穿梭迴避,未敢停步未敢流連。只是,在商場與車站與更多的商場連成的網絡裡,人應該有他們的微小的快樂。」——李智良,〈掏空〉,《房間》,2008。

店走完一家又一家,商場去了一個又一個。一列的店,購物好像不用錢的人潮,走慢一點也被撞到。過份殷勤的店員,不買離場之前也不禁要半躬鞠說句抱歉。也不是沒有看到中意的,在中產超市中看中了一瓶酒,也不是不能負擔的天價,拿上手感受玻璃酒瓶的低溫,又慢慢地把它放回原位。

這個城市除了隨便走出去都會被車車扁的馬路,和胡亂挑一幢跳下去都會死的高樓大廈之外,似乎就只剩下這些了。行山徑、單車徑、陽光與海灘,都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好像已經很多遍了。每次交文之前,都是蠢蠢欲動的,說要在交了之後做些甲乙丙丁,最後卻意興闌珊地做。上次說要去廣州,過夜那種,結果在深圳走了幾小時就滾回來。今次要買一對靴子,在宣傳品上看到的斷了碼,再逛了十多間,卻完全是抱著「逛了就算」的心情。是想像中的輕鬆,和給自己的獎勵,出現在想像之中就夠了嗎?

以前可能會很安樂地想,我只適合穿converse,但現在像失去了基本的消費力又是另一種可怕。為什麼穿破了米色還是要買黑色?買完黑色又是白色,再之前不是已經穿過米色了嗎?

無數次經歷低潮的時候,都想告訴自己,買點什麼吧,吃點什麼吧。庸俗的講法是,有頭髮誰要做瘌痢。誰都知道跑步可以放鬆,聽音樂可以催眠,最後殘酷的現實還是大啖一口魚柳包、喝一口清酒就可鬆弛筋骨。逛街的經驗竟令我在滿街christmas sale的時候慘勝購物慾望,所謂力抗消費主義,真是不合時的小勝利。

怎樣才算原聲大碟?

《海角七號》電影原聲帶
國、英語/豐華唱片/2008年10月

在銀根短缺的狀況下,最新的職銜是某政府部門的學生助理。明明已不再是十八廿二,在同一部門裡遇到全職賣命的同屆同學,少不免有點尷尬,也不知如何解釋,當然實際上其實也不大需要解釋。也不是抱持「我們此等受過高等教育的所謂社會棟樑,影印打雜送文件有失身份」的精英論調,只是在花花世界裡逗留過,驟然回到單調死板低技術的工作環境,一不小心流露出一點點不屑,又碰巧被老細看到,那就幾乎要完蛋了。一位在學期間以sophisticated見稱,現正擔任EO的同學透露,他的日常工作雖未談得上手板眼見功夫,但只有一個「蠢」字可言,與一般理解的官僚特性同出一轍,哪怕他還得為了這些日日加班。

《海角七號》令人最難忘的一幕,是機車行技工水蛙(小應飾)與長期暗戀的老闆娘一家人共赴喜宴。長期身穿低胸緊身上衣的老闆娘不是寡婦,愛喝酒的丈夫和三胞胎兒子每天在附近晃來晃去。在戶外舉行的喜宴中,有比堅尼美女表演助慶、卡拉OK娛樂,老闆娘的丈夫喝醉了酒,在台上吵鬧,令本來與水蛙言談甚歡的老闆娘把他撇下,出去照料丈夫。

水蛙深受打擊,找明珠(林曉培飾)劈酒。明珠問,暗戀已婚的老闆娘哪會有什麼好結果,水蛙回答:「你有看過青蛙交配嗎?兩、三隻公青蛙抱著一隻母青蛙,有看過他們吵架嗎?沒有!」多元關係不是人人受得起,更難想像的是,說出這麼前衛及令人拍案叫絕的一句話的人,當時正身穿鮮紅色的西裝,打著鮮黃色的領帶,好聽的說法是鮮豔,難聽的就是「俗氣」。可惜他的脫俗掩也掩不住,幾乎拯救了電影。

類似的禾桿冚珍珠,其實還有明珠和馬拉桑(馬念先飾)。前者十年前以一曲〈煩〉打響名堂,片末以一口流利日語,提醒大家成就她穩紮唱功的日本走唱歲月;後者領軍的「糯米糰」是八年前Roadshow開播的先頭部隊,被馬念先稱為文藝青年至愛的〈巴黎草莓〉在半小時的車程中聽足兩三次。

不過說到底,要聰明人扮蠢鈍,有錢人扮草根,潮人扮老土,有時真的有點困難,飾演水蛙的小應在現實中也許會感同身受。老闆娘的丈夫發酒瘋時在台上唱的〈轉吧!七彩霓虹燈〉,是小應所屬「夾子電動大樂隊」的成名作。花俏絢爛的電子音樂,本來是為了鄉間民眾和鋼管女郎而寫,最後成為上班族和學生的首本名曲。這對於獨立樂隊而言固然也是一種成就,但其實他的夢想要在電影裡,一場由導演安排的場面裡,才得到實現。要刻意進入那種文化身份,運用屬於那種特定階層的語言,除了投入,可能還得你情我願。除非你本身就不入流——忘了告訴大家,我在上班的頭一個月嚴重質疑自己是否永遠學不會使用影印機。

明明是碟評,為何隻字不提原聲帶?是的,沒有讓這些人大開金口,並以日籍老師的口水浸遍全碟,就是我對原聲帶最大的抗議。

延伸閱讀:

張鐵志,〈用綜藝搖滾歌唱日常荒謬的夾子小應 不只是水蛙〉
阿孝,〈豐華唱片惡搞《海角七號》電影原聲帶始末〉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十二月號)

星期五, 12月 12, 2008

本週人事變動

張毛赴京
易拎媽、少爺仔、熊貓王年年廿五

星期四, 12月 04, 2008

我喝過的日本奶水

十年前,草剪剛唱歌真的好難聽。

1998年看《SmapXSmap》,有一集專門播NG片段。其中一段是當時還未成為木村嫂的工藤靜香和Smap五人合唱,草剪剛被分配到副歌的第一句。我也不知道歌名是什麼,只記得他唱了十幾廿次類似「Wakara Na-iiiiii」之類的歌詞,都未有一句音準,還要毫不自覺。

現在會否太誇張了:


好像好久沒有安份地坐在電視機前追看日劇,所以《神探伽利略》播完了很失落呢。我們此等中女固然是為了看福山雅治,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堆少年時代日本奶水的提供者,不知不覺那些人已經三四張,感覺好神奇又好恐怖。廣末涼子和深田恭子已要飾演「人妻」,這些角色在無記劇集中還未輪到比她們大上十年的蔡少芬和黎姿喎!而且我明明上個月還在廟街的舊書店看到廣末的《No Make》(1998年)寫真集。香取慎吾的樣子詼諧依舊,畢竟慎吾媽媽(2000年)的形象太深入民心,不過在劇中被他殺死的蒼井空的震撼力我就無緣分享了。

唐澤壽明的那一集沒有收看,但1997年他與江角真紀子的《三天兩夜》算是我庸俗的all-time favourite(還有B'z的主題曲和玉置浩二飾演的天使)。福山雅治之前不是很認識,只是中四時會計老師竟在堂上被同學問出非常迷戀他,令半班瞌睡中人都醒了過來。不過《Squall》真的很耳熟,在哪裡聽過呢?柴崎幸在2002年好像比現在漂亮很多,同演《Go!大暴走》的窪塚洋介與陳冠希一起消失了嗎?!

星期一, 12月 01, 2008

出得黎行幾時先還

信報財經新聞
P38 | 另類.體育 | 文字力量 | By 健吾 2008-12-01

交換日記

  有些東西,真的不用太多。太多了,就會廉價。我在說,關於不同地方的深情文字。

  這是專業平面化惹的禍:當人人都懂打中文字、有相機、有電腦、可上網,那麼,人人都可以打幾句深情記事。文字太多,時間有限,最實在又順手拈來的賣點,就是異國風情。比方說,大學生到不同的國家當交換生,也可以寫下幾句深情記事,拍下幾張即興照片。如果這些年輕的「創意」,只是留在網上,任它在無邊無際的網路世界安身,網上貨架無限大,多放兩件次貨倒是沒有人發覺。但是,當香港出版社要在書展前趕標準超這超那,搶着發書,這種廉價的異國文化觀察就會由虛無縹緲的網上世界移植到實在的紙本文獻上。

  手頭上的,就是一群大學生像集體養鬼仔,每人交十多張照片和二、三千字的「交換生日記」。到日本交流的學生的一篇短文中,內容大約是看到東京街頭的男公關感懷身世,花上二十年才學會的「有頭髮邊個想做瘌痢」的道德同情心就即時跑出來報到,說「日本有很多做這樣工作的人,畢竟日本應是一個開放的城市,賣身的男孩那麼多,定當是經濟不好了」云云。

  如果經濟不好,又如何引出買家賣家情投意合?先不說男公關是不是一定出賣皮肉性器官,但為何賣身的人,一定是「沒有其他工作選擇所以才迫不得已拋個身出嚟做而又咩客都要接」?有很多男公關都不是賣肉體,而是販賣更難模仿的「被愛感覺」。

  了解日本文化的方法,有很多種,實地觀察是一種。但是,一個人對着家人、朋友、國家,應有很多面向的。要在短兵相接的一年半載中去認識一個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是由一億二千萬人組成的一個國家?一些男公關在新宿街頭向不認識的日本女生打招呼、搭訕,背後有幾多原因、幾多動機,在那個「觀察」中電光火石的瞬間,那些感懷,既不可信,又沒價值,何苦要浪費資源,把這種「內容」付印成四色全彩頁的書?

  蘇格蘭斯特陵大學新聞系教授史萊辛格(Philip Schlesinger)在1991年的 Media, State and Nation 中說:「國家文化並非簡單地裝着大家分享的等號的倉庫,所有人口都和它維持着相等的關係。因此,更準確的,乃是這些符號只不過是個『論爭的地方』(sites of contestation),在這裏,有關定義的競爭因而出現。」  

  交換生的作用,其實是實在的文化交流。任何寫別國風情的人,也許在競爭定義。可以肯定的是,會生活的人才會寫好看的「留學筆記」。如台灣中央戲劇學院的表演系博士、賴聲川的學生李季紋的《北京男孩。女孩。》寫的,是扎扎實實的生活日誌。沒有敏感的五感,沒有認真生活過,可以寫出什麼來?年輕時,人被瞬間感動,那就應該拍下照片,由得照片永久存在電腦硬盤中,直至電腦報銷後連同記憶自動流失。然而,文字尤其是在資源緊絀的現代社會,紙上的文字的基本功能,除了是表達感動、發洩、挑撥、裝飾外,理應仍有「陳述」的功能。

  一次,跟一些大學生面試,問他們想做什麼。十個之中,有八個說他們想「出書」,問他們想出什麼書的時候,他們就會說「想寫一些自己的感覺」、「想寫一些遊記」、「想寫一些我覺得這個世界發生的事」。這個世界有太多人以為地球繞着自己轉,在網路世界沉浸太久,不知道現實世界仍有一種寫作方法。


上文作者在友儕群中好像引用率甚高,但其實究竟他的文章好看在哪裡呢?我也不知道,因為實在讀不懂。讀不懂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我真的不入流,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難得這篇可能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麼有些人(其實是我吧)所謂讀得書愈多,願意講的愈少。流行修辭中的「最真最直接的感覺」和淺薄平板真是一線之差,不過反之亦然,正好可以共勉之。

寫於功課deadline前五日。不知何時才可撕破自己的臉皮。

星期五, 11月 28, 2008

getting stuck

在剛開始的時候,我的困擾和現在大同小異。我不認為自己做得來,並發問為何突然會有這麼筍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而它其實給別人的話好像會比較適合。好像已經沒有讓我有說不的機會,或者容許反口的緩衝點,就來了。真是一時衝動,直接導致現在不上不下的局面。快要完成的一刻,幾乎是什麼都不缺了,即使缺了也沒有人會太在意,但仍只能裹足不前。

星期三, 11月 26, 2008

知不知我為你沉下時


已回不了過去,還有沒有意思。

不見舊友,也沒有察覺真的過了很久。每天見面的人對你麻木了,每天在鏡中看見的影子對你失望了。自己也覺得自己太不lovable。

世界,其實真的可以很無聊。每天的例行公事重覆又重覆,梳一樣的頭髮,坐一樣的車,想一樣的傷心事,bull一樣的shit。死線可以不理,做了的決定可以不斷被推翻,小題大做無日無之。這就是我,年半以來的生活。

星期六, 11月 22, 2008

當有人說「不適合在這個社會生存」其實是一種讚美的時候

轉貼:「研究生,看見你的壓力」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收到之前在網路上瘋狂轉寄的「研究生的病情診斷」?這一篇文章描述著一個研究生寫論文的過程中經歷的心路歷程,引發相當大的共鳴與迴響。

1. 第一期發生於開始寫論文時,症狀是意氣風發,覺得自己一定能寫出一篇絕世論。

2. 第二期的第一階段發生在大綱完成之後,發現自己好像不夠厲害,根本不敢動筆,怎麼寫怎麼不對,第二階段是開始對論文以外所有的東西都感興趣,下午茶、旅行、打PSII、煮咖啡、看電視…等,會逃避所有meeting,可以躲老闆多久就多久,第三階段通常發生在論文繳交前一個月,開始覺得能寫完論文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所以開始調整word中所有能擴大篇幅的功能,邊界、行距、字型大小…,但隨著時間的逼進,挑戰身體極限的活動也逐步出現。

3. 第三期發生在等待口試時,對於交出的東西害怕不已,用便利貼貼住自己覺得有問題的地方,竟然幾乎貼滿整本,拜拜的時間開始變多,希望口試時遇到好人

4. 在口試通過之後,會出現一些後遺症,例如:有一大段時間無法閱讀「文字」;一段時間的狂玩,狂吃,狂睡,除了當豬之外,沒別的志願;開始煩惱畢業即失業的問題。

如果你頗有共鳴,那表示寫論文的過程中,你也正在經歷著很大的壓力。成為一個研究生的過程無處不是壓力,最初要拼死拼活念書考上一個研究所,一年級時發現看到的英文字比中文字還多,書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二年級時開始出現前面一段所敘述的症狀,三年級時煩惱為何自己的論文到第三年進度還是一點點,甚至有要念第四年的危險,終於把論文快要寫完時,就煩惱要找什麼工作,甚至懊悔著如果自己當初大學畢業就去工作,或許現在已是小主管了,走到這步田地,低階工作看不上眼,高階工作又不一定找得到。想一想,好像唯有上榜的那一刻是高興的,接下來就是無止盡痛苦的循環。

每個人對壓力可以承受的程度是不一樣的,有的人一想到meeting就會超級緊張,就會猛上網、喝咖啡,甚至無法入眠,但有的人還是一派輕鬆。在這個認為「忍耐」是美德,「比較」是重要的社會裡,你或許看著別人輕鬆地面對壓力,也想撐著做個「成熟」的人,但其實說不定別人也看著你,正在咬著牙忍耐著極大的壓力,這樣的比賽只會讓大家在夜裡想起這一天過下來,實在不太好受。

壓力來時,大家的反應不太一樣,有人是心情悶,有人是失眠,有人是感冒、肚子痛,有人是就算論文迫在眉睫還是一直看電視……不管你出現什麼異於平常的反應,都請你先停下來,好好體會現在這樣的反應所要傳遞的訊息,如果你發現實在是因為壓力太大,那麼就承認吧!這樣並不代表什麼抗壓性不足,而是代表你是個勇敢面對自己的人。

雖然研究生被期待能獨立研究,但並不代表你就要獨立承受壓力,這世界上有許多超級想聽你苦水的人,有許多會跟你一起抱怨的研究生,你並不孤單,只要你願意說出來!

星期五, 11月 21, 2008

我的烽火台


如果要說烽火台只是拍畢業照的地方,我一張在烽火台前拍的畢業照也沒有。如果烽火台是XX學運聖地,其實我沒有多大感想。
我記得中秋節在圖書館前看月亮。
在烽火台前看牛蛙交配。
辯論比賽時在台下行行企企,捕捉發叔托眼鏡舉中指,偷看鄰隊的美女。
新聞組還在流行時,好像看過物理系同學要集體穿越烽火台打破校園神話,那時我覺得物理系很活潑。
在圖書館借完書,走出門口,遠遠看到下車的人,就知道一定追不上校巴。
晚上的黃燈和陣陣陰風是一個何其催淚的組合,尤其是放GPA後。
凌晨三四點在百萬大道行走,也不會有撞鬼的恐懼。
在朱銘美術館找到烽火台的縮水版,馬上拍照留念,再把真正的門傳給金山民宿老闆。
最重要的是,穿越烽火台這件事,我好像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的時候就不小心做了。

星期四, 11月 13, 2008

遙望中年

凌晨,大埔公路。我坐上時速九十的亡命小巴,向家門進發。從新界北部坐上這班小巴的,多是放夜班或上早班的中年人,要不把握時間休息,要不就被長途車程與外面的一片漆黑弄至心神恍惚,所以車廂中一片寂靜。

這個時候,全車最清醒的唯有司機。收音機傳來的深宵節目磁性聲線,縈繞車廂,偶爾插入一兩句司機與對講機另一端的對話。

有一晚,車上只有小貓三四隻,到了往常多人上車的路段,還是沒有司機渴望看見的截車的手。

他對着對講機說:「前面有個王傑喎……」「即係咩呀?」「一無所有呀!」王傑經過一輪玩票式回歸之後轉戰內地市場,他的歌在我輩的記憶中,開始模糊,只在某些唱K場合以玩笑形式出現,但對於中年阿叔,這些卻是他年輕的記憶,甚至溝通的語言。

人到中年,感性可以隨時流露,但以內斂的方式。某次電台播起古天樂八年前的舊作,當年劣評如潮,使古先生的歌手身分,也漸漸成為笑柄多於身分。但,這司機,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時,不自禁放開喉嚨高聲唱着「回答我可不可以暫時讓我,講出感覺後……」也許人到中年,對身邊的事情都會愈來愈寬容吧。

車速顯示器不住的響,斷斷續續。車速不是我最關心的事,畢竟對於夜歸人而言,盡快回到家裏的牀才是要事。但起初聽着那如地獄之音的嗶嗶聲,感受到小巴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時的離心力,也有點兒驚惶失措,但經過數月來的訓練,好像也開始接受了。對於未知的中年情懷,何嘗也不是如此。

(原刊於9月22日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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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收到錢也不知這個也刊登了。那堆系列不知會否重見天日?不過過了一年半載,我又恨不得它們從來沒有在世上出現。本來想說,我都好耐冇搭紅小了,但其實尋日才坐過呀痴線。

本扑最近大荒廢,以貼文居多,反映我少年遲暮及論文膠著狀態。小謝及冠之年,藉機飽餐一頓。事實是最近好像失去了分辨飽滯和肚餓的能力,進食名符其實只為滿足貫穿口腹之慾。一個打盹醒來就開始胃痛。交了文才能以白粥度日,我現在極度需要咖啡和煎炸食物振奮士氣呀。

星期五, 11月 07, 2008

雖然current listening仍是《我的廿一世紀》

黃耀明:《King of the Road》
粵語,英皇娛樂,2008 年 9 月

《我的廿一世紀》是成年之後聽的第一張黃耀明唱片。2003年,我搬進新亞宿舍,雖說是雙人房,但同房家住大埔,長年不在,與獨居實在無什分別。剛搬進去的九月,書桌的桌面還是很整潔,書架上只有零散的書,床單和被鋪都是為了入宿而新買的,散發出新床單才有的味道。

春去秋來,到了2008年,尤如一眾典型的莘莘學子,在大學裡度過了數個寒暑,由滿腔期盼變成現在徬徨不可終日。在五年裡,由市道一片低迷,到經濟復甦,大學畢業生起薪點創新高,全民齊齊炒股,突然又有金融海嘯,我又再被告知「最壞時期尚未來臨」。這就是我的廿一世紀。這幾個星期把唱片從抽屜底抽出來重聽,一時之間無法抑止。

其實我不知道是誰先說起《King of the Road》的碟名是出至 Wim Wenders 的《Kings of the Road》——那個被漏掉了的s真有那麼不明顯嗎? Kings of the road太有互相扶持的意味,真真正正單拖上路的,應是Roger Miller才對。看公路電影,經過一個又一個的episode之後,觀眾對於結局都有所期待,不論是悲是喜。可是如果被觀望的人是形單隻影的大路之王,酒店退房後未必會再回來,與火車站長問好之好未必會再見,他存在的意義,只在此時此刻。

黃耀明雖然笑起來像小王子,但他的樂觀總又夾帶著一點悲涼。對於五時花六時變的未來,「捱過左先有得計」算是現今唯一可以做的事。不論是《廣深公路》、《貪生怕死》、《20》,在輕快背後總暗帶著一絲苦澀和諸事不順的潛台詞,《同一個世界》更是突然徹底地心灰意冷。時光的鴻流真的很難抵擋,五年前的唱片還未有夾雜國語歌,現在卻一張比一張多,幸好廣東腔國語算是一個堪稱堅實的碉堡。

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把很多唱片都帶進宿舍去,除了《我的廿一世紀》之外,另一張是《New Romantics are Back》,現在已不知去向。黃耀明成為記憶中那空蕩蕩的房間的唯一背景音樂。其實現在回想,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那個時候自己會喜歡《我的廿一世紀》。十九歲不到,家境尚算不錯,一世沒有捱窮過,何來「窮風流」?與同學分別的初期,聯絡尚算頻密,何來「下落不明」?沒有失戀,又何需「新浪漫」?可能是取其嗓門無法複製的電音吧。

活在當下有時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要不真正樂觀,要不真正認命,否則對未來沒有期盼,年青人如何生活才好?不過過多兩年,如果我學會不被現況所困,如果我腳踏實地,如果我不憤世嫉俗……可能就會比現在更喜歡《King of the Road》。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11月號)

星期六, 11月 01, 2008

無樂不作後遺症

天是空的 地是乾的
天氣瘋了 海水滾了
腸打結了 藥丸吃了
水喝光了 晚風沒了
路燈亮了 巴士開了
戲票買了 檔案開了
稿費出了 十月過了

萬事俱備 只欠體力

星期四, 10月 23, 2008

我真係好頂佢唔順

中大學生報洗脫「不雅」校長拒道歉
劉遵義:小事一樁前總編:涼薄

【本報訊】雖然《中大學生報》「情色版」獲法院洗脫「不雅」之名,但當日態度強硬、一力處分學生的中文大學校長劉遵義昨日堅拒向學生道歉,更指向學生發警告信只是「小事一樁」。他又強調不會與該報現任編採人員商討事件:「仲有乜好傾!」《中大學生報》編委及學生會均對劉遵義的言論失望並指他涼薄。

拒見學生:仲有乜好傾

高等法院日前推翻淫褻物品審裁處將《中大學生報》去年2月及3月號「情色版」內容的第二類不雅物品暫訂評級,還中大學生一個公道。記者昨日到中大校長室要求中大校長劉遵義接受訪問,他首度開腔談論事件。對於學生要求他就此事道歉,並撤回已發給學生的警告信,劉遵義統統沒正面回應。他又否認校方去年向學生發出的信件是警告信,形容發信只是「小事一樁」:「學校無記錄在案,老早就結束單案(處分)啦。」
劉遵義也斷然拒絕與現任學生報的編採人員會面商討事件,他說:「仲有乜好傾!」之後便匆匆返回校長辦公室。
對於劉遵義的冷言冷語,《中大學生報》現任總編輯陳秉鳳批評劉完全不關心學生感受。她指學生報12名前編採人員自去年接過警告信後,過去一年擔驚受怕,「發警告信唔係小事一樁,會影響學生畢業之後搵工。」她說,校方當初根本不應向學生發警告信,劉遵義應承擔錯誤,向學生道歉。

被批評「不理學生死活」

曾收到警告信的《中大學生會》前總編輯曾昭偉非常不滿劉遵義的回應,「佢不理學生死活,完全根據傳媒報道先去做反應。佢講係一件小事,我覺得佢完全卸責,呢一刻都仲咁講,實在太涼薄啦!」他又評論當日校方紀律委員會的信件說:「如果唔係警告信,佢封信字眼都好強烈。」
紀律委員會發給學生的信件指出,該會經詳細討論後作出初步結論,認為被投訴的《中大學生報》各期的「情色版」確實載有不雅內容,超出社會可接受的道德底線,令人不安,「本委員會認為有關刊物影響其他中大同學的利益,並損害校譽。本委員會將盡快再舉行會議,根據中大本科生總學則第十九條,考慮處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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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返一年半前那張聲明來看,對比起我一年半以來的頹廢生活,實在太震撼——從那次之後,我都沒有做過更進取的事情,好像在那次事件就把我未來數年的行動力都花光。想起那時逐個逐個打電話、傳電郵、MSN,厚面皮地講一句,我們都是community organizer。

昨日看到高院判決的新聞,可能我真是未訓醒,又或者覺得真是太耐之前發生的事,也不是覺得特別興奮。但看到以上的報導,真係好火滾,就黎通頂都馬上精神番。呢條友真係好好好好好黐線,除左粗口同黐線之外,暫時都諗唔到有咩句子可以用來形容這種鐘意就踩你一腳,俾人發現衰左之後當冇事發生仲要大聲夾惡的所謂知識分子。

其實我都唔知自己究竟係比想像之中更愛中大,還是劉遵義、陳克勤之輩實在太令人髮指。

星期三, 10月 22, 2008

Yes we X

漫長的選舉,令人經歷春秋二祭、生老病死而不自知。幾時先選完?!!
最新發現的力作:Yes We Carve

星期六, 10月 18, 2008

去年今日我在紋別


我想我不是一個喜歡累積回憶的人,只是今日的好天氣,令人想起一年前的今天,我在美麗又冷清的紋別漫步。

那天早上,在旅途中的第一家民宿醒來,在港口看看歸航的漁船,和釣魚的老伯雞同鴨講。我一坐船就會暈船浪,還會吐,但看見船卻會很開心,不論它是在海中,還是被擱置在岸邊。那些乜乜丸的船名,只令人聯想到邪留丸,當然兩者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看過海豹、去過流冰展覽館,不想花錢坐的士,於是沿著海邊的公路步行兩小時回去巴士總站,準備晚上去旭川。午後天氣不是特別冷,不過風很大,耳邊很吵。請注意我一直都背著十幾公斤的背囊,人的小宇宙在旅行期間最能擴張至無限。背上的重量,令我的心情都像行軍,一邊咬著北見火車站職員送的花生醬麵包,一邊穿過一個個蒼蠅陣。畢竟是海邊嘛,也不知哪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那些在路邊忽然拱起的丘陵狀地勢不知如何稱呼,總之沿路就上了不少斜坡,又下了不少。穿過一堆藍色屋頂的小屋,停在一戶掛著蕾絲窗簾的旁邊,打算看看裡面的佈置,但一隻白狗突然把頭從窗口伸出來。走走走。遊樂場上小憩,攀上立方體的鋼架仰望天空故作青春,老婆婆把我叫住,用友善的語調說一堆聽不懂的日語。我把紙筆遞給她,也沒有接過的意思,唯有鞠幾個躬逃離現場。

終於到達曾經在網上搜尋過的町名,其實自己真是非常矛盾,想製造那種故作偶遇的氣氛,但又特地搜尋地址和地圖上的確實位置,以為自己不看貓紙就真的不會記得有關建築物的事情,嘖。

不過還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建築物所在的街號。真的如想像中般,是臨海的兩層高建築,粉紅色的。跨過鐵鍊來到門前,當然是不得而入,只在從玻璃門看到裡面的木製名牌、海報、拖鞋和大件辦公室桌椅。旁邊有排球場,以及生銹的裁判椅。感覺真不可思議,竟然真的來了,庸俗一點說,真的是來到國境的盡頭啊。

走前幾步回到街上,呼了口氣,旁邊有小學生在追狐狸,何其超現實的畫面。這位小朋友,是我步行期間看到的最後一個人。如此說來,馬上又變成了怪談。

好想再去一次,唉。不知道為什麼,我印象中那天的天空,竟然是粉紅色的,哪怕僅有的照片告訴我絕對不是。

星期二, 10月 07, 2008

斬件的可能

為什麼最近突然間會被問「最近係咪好辛苦」呢?真是一個他媽的好問題。沒有更新、沒有暢談、夜歸、手臂和腰間贅肉變多、睡沙發、未有收入,算不算「辛苦」的指標?我也說不上來,生活很頹廢,講多也無謂。之前就試過了啊,講完只有大家難受。
在大部份情況之下,我只覺得眼訓、頸痛、腰酸、沒有精神,自由工作性質和論文太相似,辦公室工作突顯既有的遲鈍。
年青人不想穩定下來、不想承擔責任,過得一日得一日,遠景不需太遙遠,兩年內唔死就得了。這是我討厭保險的原因,除非我明天馬上收皮,儲下的錢幾廿年後才用到,有錢也沒有命享。
其實腰痛應該不要緊,搽藥後刺燙也不要緊,反正工作和寫論文不是健康快樂心安理得的人的專利,手指沒有斷、眼睛沒有瞎、腦袋和電腦都沒有痴呆的話就可以繼續。沒有自信、沒有前進的動力應也沒有所謂,反正佔據了這種建制位置,垃圾也得看,廢話也得寫。
I was probably shaped more by his absence than his presence. 這是奧巴馬說的,不是我說的。我的喜怒而不再那麼形於色了,這會令我在其他方面運作得順暢一點嗎?

星期一, 10月 06, 2008

卡夫卡不插電Vol.2

大埔有一家老酒吧,聽聞我們的前系主任很喜歡光顧。由中大出發,在大埔道隨手截一架小巴均可到達,車程不過十分鐘。我們常常心思思的想要去一次,但一直沒有成事。那是一間重門深鎖的酒吧,不開門的話完全看不到裡面,也聽不見聲音。

某日,我們終於決定要去見識一下。站在門前有點猶豫,其中一人一馬當先把門打開,發現裡面人聲沸騰,擠滿了中年叔叔,還有樂隊助興,唱的是「難分真與假 人面多險詐」。據開門的同學報告,那一刻與他打個照面的人,表情非常驚訝。

我們面面相覷,掉頭就走。後來,我們一致認為,這種格局的酒吧,還是前系主任那個年齡層的人才會去的。至於助興的樂隊,更是幾乎每晚都有。

* * * * * *

《卡夫卡不插電Vol.2》是一張獨立樂團的現場錄音專輯,發生的場地則是一家位於台北公館的咖啡店。那一帶很多店家的顧客群都是在附近的台灣大學、師範大學等大專院校的學生。

當然獨立樂團與大學生並不能直接拉上關係,但《卡夫卡不插電Vol.2》裡表現出來的精神卻偏偏精準地卡在那種半熟的年紀,有充滿活力的(雀斑〈小宇宙〉),有迷惘的(黃玠〈25歲〉、馬大文〈夏天的影子〉),也有沮喪的(929〈夏天〉)。可以大刺刺地喊肚餓(雀斑〈太陽餅〉),但卻只能喃喃地訴說對於權威的不屑和屈從(黃玠〈綠色的日子〉)。

也許在那個地區出沒的人和事,多少因為地緣的proximity而互相發生共鳴。也不是要質疑為什麼中大附近就沒有發展出那種氣質的消費場所,只是從大學火車站出發,相聚的地點不是新城市,就是又一城。消費的場所,造就了我們消費的性格。

* * * * * *

那次之後我們也沒有去過老酒吧。不知為何大埔的酒吧在選舉期間都積極地貼上候選人的宣傳海報,號稱年青的曾國豐在該區議會選區不敵李國英,最近扯著老手衣袖的陳克勤在該立法會選區則順利當選,號稱最年青的立法會議員。

而我們離開老酒吧後,光顧了另一間酒吧,邊嚼花生,邊看陳冠希記者會的電視轉播。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十月號)

純屬花絮:Obama Babies

在奧運進行期間,曾無數次因為錯把「奧馬」理解為「奧巴馬」,多看了不少馬術相關的無謂新聞,這對於積極追看美國總統選舉口水戰的我而言,可謂相當挫敗。

作為一個近年才火速冒起的人物,有一個搶耳的名字實在相當屈機,不過在大美國的語境下,這可能不是好事。奧巴馬不止一次說過,叫Barack Smith或Barry Obama尚可接受,但叫「Barack Obama」的殺傷力卻不容小覤——這個太有異國情調的組合,可說踩中了所有排斥伊斯蘭、害怕恐怖分子的人的神經。

在Youtube看到一堆Obama babies的短片,全是牙牙學語的稚齡幼童在鏡頭前面大喊「Obama!」(也有Omama、Bama等不同變奏)。有些父母在鏡頭後不斷慫恿小孩說「Hilary, Hilary」,小孩還是一個勁兒的喊那個對他們來說很容易發音的非洲Luo族姓氏,其實也是蠻搞笑的。

CNN隆重其事地請了個語言學家來講解為何小孩都喜歡大喊Obama,因為Ba和Ma都是普遍小孩最快學會的音節。有說那些以小孩代表對未來的希望和信心,是最最典型的電影表達手法,當一個奇異的名字能令皮膚白得像牛奶的小孩毫無難度地宣之於口,不管奧巴馬本身是否只靠修辭搵食的浮誇政客,也算是一個時代的進步吧。

當然,如果我的小孩懂得在鏡頭前面大叫「長毛」,可能我也會很high。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十月號)

星期一, 9月 29, 2008

UC Can上報了

  跟港大一樣有多個舍堂及膳堂的「中文大學」,同樣地面對處理膳堂質素的難題,據「聯合書院」膳堂管理委員會主席王香生教授所說,他們於08年剛好跟前一個承辦商中止合約,轉而找來較小型的承辦商。
  「有時真的要平衡一下學生的要求,小型承辦商的經營環境很難,我們只要求承辦商供應一個最低限度的十二元優惠飯,其餘的選擇都不應該太低,因為始終物價飛漲,對他們太強求,得來的質素,對學生來說也未必是好事。」王香生教授指出,他們刻意於原有的飯堂內,做一些四人飯桌和coffee corner,目的就是令學生有交流的機會,雖然礙於空間問題,不算很多,但也算是一種改革。
  「中大」膳堂其中一個令人訝異的地方,是他們容許一些個性化小店的生存空間,像醫學樓的飯堂有聞名的檸檬批等小吃,就道出了小店與連鎖大集團的分別,究竟兩間大學不同的飯堂選擇,能帶出大學行政部門怎樣的思維?

——Kia,〈大學餐桌的啟示〉,《明報周刊》,2008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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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王香生教授的話好像有點難明,是寫法的問題嗎?
最後一段,真是你睇我好,我睇你好

星期二, 9月 16, 2008

談起求職又是一堆牢騷

不知如何敘述近月來的工作進度。我相信延遲畢業憂鬱症已散得七七八八,但老細還是不想見,寫作進度仍是龜速。算啦我從來都不是意志堅強的人,而且用莊妖的講法,慢總好過停頓。周私鐘說我怕老細怕到街知巷聞,這樣也好,沖淡了一些貪錢和渾噩的刻板印象——當然只是我自以為。

算是把半隻腳踏進所謂的工作世界,成了半個自由業者。熊貓王介紹的通識文章寫作工作,本來以為是優差一份,豈料寫了幾篇下來,差點大呼救命。老闆要求多多,英文用字不能太深,現代中國不能批評中國,思考題答案要夠標準——現在的中學教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上一篇關於初中生活的描述,現在想來更覺得自己幸運,再填鴨也好,再高壓也好,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現在的我還不算太差。哈,這個時候還得把「大人永遠為你好」的論調拿出來追捧一番,算是諷刺的小插曲。

過往數年,從來沒有以面試形式獲得過一份工作(MPhil不算工作吧)。月前應徵試場翻譯,筆試有一半題目不會答,在面試中被火速收皮。當然這該歸咎於面試前沒有搞清楚試場翻譯的工作內容,但在被拋的時候不能故作冷靜或寬容是我永恆的死穴。上星期應徵港台兼職助理,懷著打死罷就的心情,第一次被問「是否可以即時上工」的感覺意外地良好,不管最後能否成功得到工作,也算是美事一椿。

星期一, 9月 08, 2008

平穩過渡

九七回歸的時候,我讀中一,準備升中二。 在這麼一間在戰前成立、校舍老得足以成為N級古蹟、並以英語授課的女校中,政權的轉移彷彿被隔絕於校舍以外,那個中二時的我所處於的課室外。

同校廿年的J同學提供回憶,指回歸前的最後一次早會,校長說:「This is your last assembly under British rule.」回歸後的第一次早會,她又說:「This is your first assembly under Chinese rule.」那時候對回歸沒有概念,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香港往後將會有事發生。

可是,在往後的一年中,我們照常上早會,聽著身為太平紳士的校長以純正的英式口音──我猜應該是吧──的英語,帶領同學唸禱文、唱聖詩,日日勸勉大家努力向上,學校以你為榮。午飯時間,我們踏出課室,在鋪紅磚的走廊上奔跑,跑到飯堂排那長長的隊,像電影中出現的女囚般排隊領飯。午後的課,我們打開窗戶,讓外面的昆蟲飛進來,然後自顧自的伏在桌上打瞌睡,直至放學。

以英語授課的學校,仍恨不得把我們隔絕於所有中文讀物以外。地理科老師所教的仍是與大中華地區沾不上邊的非洲大草原和南美熱帶雨林。家政課學做的還是英式鬆餅配紅茶,兩個小時之間,大家苦惱地拿著麵粉糰搓搓弄弄。回歸對於當時的我最直接的好處,大概是做英文科剪報功課的時候,第一句可以加上「After the handover of Hong Kong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助我向300字的字數要求邁進一小步。

回想起來,我好像把握了那時代的裂縫,畢竟,那是國民教育還未劍拔弩張的青蔥歲月呢。

(原刊於今日明報。無啦啦重見天日,用來攝個位,是想請我食餐飯嗎?哈哈)

星期六, 9月 06, 2008

旅行的意義


旅途上的我間中標奇立異,圖書館算是其中一個切入點,哪怕只能看到局部的庶民生活,尤其是當全世界的閱讀人口都在下降的時候。雖然我不是一個無書不歡的人,但偶爾也需要找個有冷氣/暖氣的地方坐下來歇歇腳。

去年遊日本,踏足從未到訪過的北方小城。早就在地圖上找到圖書館的所在地,就在巴士總站的對面,中間隔著一條貫穿全鎮的河。

圖書館上下兩層,三面環窗,毫不吝嗇地採納晨光。我脫下裝滿家當的背包,指手劃腳地要求寄放於櫃檯。有禮的日本人不虞有詐,雙手接住,結果站也站不穩。幸好雙方都沒有露出鄙夷或幸災樂禍的表情。

在大學裡逗留得久,差點忘記了社區圖書館應是什麼樣子。在這平日的上午,光顧的只有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伯,在長者專用的桌前,用館方提供的放大鏡和老花鏡看報紙。兒童圖書的部份就在長者桌旁,吸引視線的是半身大小的大圖畫書,把其中一本打開,就已佔去大半桌面。妹尾河童曾經提及芥川龍之介出版過一系列的童書,並印刷成超大的版本,讓很多小朋友可以趴在桌上同時閱讀。不過獨自一人的話,故作天真也沒有意思。

其實我除了漢字,日文完全看不懂,在圖書館裡的選擇有限,童書更是滿頁蝌蚪般的假名。每個書架旁邊都貼有一位日本作家的簽名板,有些是知名的大師級人馬,有些可能是通俗小說的作者。我在想,當中曾經走訪這個北方小城的人,到底有多少,當然我沒辦法問人,圖書館裡也未必有人知道。

最後我走上二樓,看的是地區特藏。整個樓層窗明几淨,只有一個看到我就驚訝得脫下眼鏡的管理員。地區特藏涉獵甚廣,不只是該小城,還包括整個北海道地區,原住民、拓殖、社經發展、文學作品等各方面都有相關的藏書,雖然我不知道《水滸傳》和《三國演義》與北海道有何關係。

在日本旅行期間,雖然未有《迷失東京》的情緒,但看見一堆漢字,還是會有點興奮,彷彿終於能夠掌握些什麼,更何況這些艱深的學術書籍,漢字比例往往很高。我拿出旅遊專用的日語教科書,亂拼了一些句子,問管理員圖書館裡有否中文藏書。他非常熱心,東翻西翻了好一陣子,然後把一本厚厚的書遞給我,指指封面上的人,並舉起了大姆指。

那是《霸王別姬》的中日對照劇本。這是部聽說在日本很紅的電影,但我不知道如何告訴他,其實我沒有看過。


(聽聞會刊於中大學生報九月號)

星期三, 9月 03, 2008

本星期的生活

1.
Is it possible to balance grad or undergrad school and still focus on the election?
http://www.facebook.com/topic.php?uid=2231653698&topic=50269
Facebook的功能由排解寂寞變成緊貼時事,還真脫離初衷。

2.
Cold Case第五季原來已經無聲無息地開始了,逢星期二晚十點國際台。Lily Rush上季以被捅一刀收場,今天再出場時仍是靚到dum一聲。Palin剛剛才宣佈女兒未婚懷孕五個月,今集的內容就是關於一群堅守婚前貞潔的中學生因為被發現有性幻想憤而殺人,雖然早於2007已在美國播出,但仍可算是一場巧合吧哈哈。

星期六, 8月 30, 2008

真令人不舒服

McCain真是一個超級奸人堅。綜合網友評論,選擇Palin的潛在原因如下:
1.吸納希拉里支持者/純粹想由女性出任正副總統的選民
2.令到Biden在電視辯論時顯得恰細路/弱質女流,因為Biden以口不擇言見稱
3.將奧巴馬話人經驗不足的批評雙倍反彈

一句講哂,即是延續talking point和製造soundbite。McCain政綱中各種performance-based的論調固然令人作嘔,可能是因為連日以即食姿態閱讀明顯是共和黨殺手的衛報,深深覺得如果McCain真的當選,真的是世界末日。

星期一, 8月 25, 2008

星期五, 8月 22, 2008

一個時代的終結


好久之前提過的潘小朋友,總是與另一位鵬小朋友扯在一起。不過,我最近對潘小朋友的印象,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在課室裡發呆、在走廊蹓躂、坐在地上說話、在林村河邊散步。

暑假來了,許多小朋友都沒有繳交學費,在課堂上出現的人愈來愈少,九點鐘的一班更只剩下潘小朋友。不來上課的原因,大部份都是因為回鄉避暑和出外旅行,這對於鄉土觀念狹隘而膚淺的我而言,總是難以想像的。

我問潘小朋友,父母有否帶他去旅行或返大陸,他答第二天就回去過兩天,之後又再回來,因為父親沒有很多假期。他說祖父母和表哥住在深圳的某條村,又花了好一番力氣,想要告訴我那條村的確實名字、坐落的位置、以及他對深圳整體地形的理解。但其實我想要知道的,只是那條所謂的村,是農村的村,還是祈福新村的村。

潘小朋友的造型是典型的書呆子或電車男,只是以小朋友的姿態出現時就會顯得比較可愛。眼鏡是藍色的粗圓框,她姊姊戴的則是粉紅色。升六年級了,還是五短身材,不過身手好像有點靈活就是了。之前好像還有因為羽毛球比賽和童軍遠足而缺席,最近聽他提及的課外活動都是奧林匹克數學(好一個名字)和補習,整個人的形象登時靜態了許多。早上沿著河邊慢慢走進校門,下課說「老師再見」之後慢慢關門離去。當然上課時還是會走來走去,但隱約間還是帶著一點點落寞。

和他一對一的課堂實在悶蛋,可能大家都是小孩心性,專注力不長,所以大概有一半時間都在聊天。他問我在大學讀什麼,我說政治與行政。他問政治與行政是什麼,我說大概就像區議員和立法會議員做的工作吧。然後他就由民主黨開始,拷問我每個黨是做什麼的,問完香港到台灣,問完台灣到美國。到後來我覺得這個題目好像愈問愈誇張了,才回到一些較down to earth的話題,例如去深圳有咩做。

去深圳有咩做呢?他說在祖父母家和表哥玩。祖父家是一幢四層樓高的房子,地下和二樓是住宅,三樓則用來「摘芒果」——站在窗前用竹竿把樹上的芒果勾下來,四樓用途不詳。表哥比他大一兩年,每次都很期待與他玩,一聽到潘小朋友要來,就會在二樓的樓梯等候,然後撲下來嚇他。

和表哥一起有什麼做呢?到處蹓躂,到河邊玩。也有嘗試種菜,但選址不善,埋下種子之後不久就發現很容易被水沖走。釣魚的話要去一個很深的湖邊,不知道為什麼要付費入場,但釣的魚很大條,也很容易釣到,釣到的魚可拿回家讓祖母煮來吃。湖邊有時會看見白色的鴨,我問他肯定那不是鵝?他說肯定。那條村似乎是一個綠意盎然的地方,我問他會否爬樹,他說間中也會爬上去摘水果,不過祖父爬得比馬蹓還要快,所以他和表哥通常都站在樹下樂得清閒。

他還會教表哥英文。表哥雖然唸中一,但英文課本還只是香港小三程度——坐在地上翹起二郎腿的潘小朋友如是說。想起那班還有六七人的時候,我應接不暇,對潘小朋友打開作業做功課的行為只好隻眼開隻眼閉,難得他還會舉手問我某題的答題是什麼。記得有一次是常識科,題目是「請寫出一間醫院的名字」。還有一次是數學科,三位數乘三位數,我說他算數好像很快,他眉飛色舞了好一陣,但還是加了一個黯然銷魂的註腳:「我中英文成日都唔合格。」不過在表哥面前,他有時可是很囂張的,提及表哥的事時,聲線也不覺上揚。

其實潘小朋友說話有點口齒不清,當然我也是,但他通常不會要求我再說一次。兩年來首度深談,始終都是一知半解。

如果明天不刮風,就是我和潘小朋友最後一次見面了。三年來也送走了不少人,但當我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心情就很不同。可能象徵一個時代的終結,也可能只是一條米路的中斷。第一次上課的時候,我面對著一班七嘴八舌且到處撩事鬥非的六七人,盡力令他們收聲歸位;到最後一課,只有我和潘小朋友你眼望我眼,難道這象徵某種權力關係的重組?也可能是我們各自在提早培養高唱驪歌的心情吧。

星期一, 8月 18, 2008

可怕的有錢人

  McCain's position was more nuanced: “Some of the richest people I've known in my life are the most unhappy,” he said. His wife applauded from the audience.
  “I don't want to take any money from the rich, I want everybody to get rich,” said the man who has professed that economics is not his strongest suit. “If you're just talking about income, how about $5m? It doesn't matter because I don't want to raise anyone's taxes.”
~~“Obama and McCain Square off Before Church Audience”, Guardian, 17th August, 2008.

  田少滔滔不絕地說:「我希望整個社會,有錢的就在『上高』做投資,然後就是小康之家,特別是做小生意的人和專業人士,他們就是小康之家,好似叉燒大王的老闆就是小康之家。如果這類小生意夠多的話,那就對社會有利,社會就會較為穩定。相反,如果只有幾間大企業,當他們一倒,就整個社會都會倒下來。有一百個這樣的(小)老闆,就好過有一個一百間舖的(大)老闆,他有事會累死好多人。」他指着外面的花園城二期,說什麼如果香港人人都買得起住得落這些樓宇,就可以稱得上是全面中產化(中原地產及美聯物業的網上資料顯示,花園城二期大多是四五百方呎中小型單位,每方呎市價約為三千元,即是市值一百四五十萬元,月供五千餘元,大約等於香港工資中位數的五十巴仙)。
——〈田北俊叉燒進行曲〉,《信報財經新聞》,2008年4月19日。

美國和新界東的選民!!!你們究竟諗乜?

星期日, 8月 10, 2008

什麼都不用說

星期六早上十點,在睡夢中聽到電話,工作的學校打來。好啦,什麼都不用說。平時怕起不了床的時候通常都會索性通頂,然後在火車上站著補眠,昨晚特地早睡,豈料還是睡過頭。真的什麼都不用說。

起床氣比平日更嚴重。打開電視,四台中有三台直播奧運中,第四台在播中央台新聞。好啦,什麼都不用說。逼於無奈看了與奧運主辦國立國同年的大製作《Little Women》,伊莉莎白泰萊十七歲卜卜脆。午間新聞除了格魯吉亞外,還是一片火紅,方東昇還大言不慚地自稱體育記者,老豆評價「瓣瓣都做得」。對你估中了,什麼都不用說。

想起昨晚舉世歡騰的時候辦公室外一片死寂。沒有人開燈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看電視沒有人歡呼。我開了myspace,熱播Chromeo和Jakob Dylan,興奮地跳舞一輪後又跳進那些令人苦惱的人文精神。間中重播超低能勁搞笑的Obama babies,和寫寫文。如果奧巴馬當選之後我的論文還寫不完,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當然,如果他輸了,也是什麼都不用說。

星期五, 8月 01, 2008

新學年

我今日研政三了,不知應作何心情。

星期三, 7月 30, 2008

戴倫與說好的人

兩張音樂考試的證書和十年樂團經驗似乎並沒有令我擁有對音樂靈敏的耳朵。我比較擅長的只有拿起派發的樂譜,然後學習過的樂器上彈奏,要即興來一段,或者評論一下別人彈得怎樣,不比一頭撞牆舒服多少。可能是個人資質的問題,也可能是香港音樂教育的失敗,不過我覺得自己已比不少人好,起碼回到家裡覺得悶時還是會亂彈一番。

最近subscribe了幾個關於獨立樂隊訊息的網站,好像一頭栽進了個可怕的深淵——RSS每天源源不絕地送上新樂隊介紹、試聽片段和MV,這個由日歐美砌成的獨立樂隊圖象實在恐怖地活躍,還要每日持續更新,一個人一生可以聽多少音樂,是個永遠解不開的謎。不過經過幾日的轟炸,可以肯定黑人音樂與我無緣,通常都會跳過,但接下來的一大堆搖滾樂隊的仍是無底深潭。在genre方面的缺陷令我對樂隊的背景、八卦和歌詞好像較有興趣,所以也在陸陸續續追看一些訪問。

去年讀《聲音與憤怒》時聽過一陣Bob Dylan,現在因為一首〈Mr. Tambourine Man〉,又再把CD找出來聽。電影節時看〈I'm Not There〉睡得一塌胡塗的餘悸未了,對於那一系列的歌曲也不敢怠慢。現在還聽不出什麼所以言來,歌詞也未看懂,但總算弄清楚了一些基本的歷史事實,例如他在1965年的Newport Folk Festival首次組樂隊用電結他演奏,與該活動的民謠主旨大唱反調,算是搖滾時代的開端。當年的他與現在的我同齡呢。紀錄片中說觀眾感到很不滿,對他大喝倒采,令他回後台後大哭一場。不過後來又有人研究過,發現原來當年的民謠用的音響質素不很好,Bob Dylan的歌聲和電結他聲糊成一團,觀眾可能只是因為聽不到他彈什麼,所以對他的經理人和技術人員狂噓。言下之意是Bob Dylan自己對號入座,然後對Newport生了幾十年的氣——整件事其實也蠻好笑,真是不好意思。

這幾天最常聽的樂隊叫Yeasayer,來自紐約Brooklyn區。音樂聽起來有點中東的感覺,但他們說是較接近gospel和celtic,算啦差了的一線現下有點難捉摸。有篇訪問提及Yeasayer的四位成員各自都有與音樂無關的正職,例如主唱Chris Keating和吉他手Anand Wilder是佈景師,低音結他手Ira Tuton是木匠(還要是略有名氣的木匠,側臉有點像普林斯頓教授)。Chris和Anand出身巴爾的摩,那裡的人都說紐約生活指數高,但他們在家鄉找到的工作永遠比最低工資高不了多少,反而在紐約可不斷找到足夠交租和組織樂隊的與音樂/電影相關的freelance工作。這些高技術的彈散工實在太屈機了,但相對於刻板印象下的音樂製作潮童,好像又可敬不少。

Yeasayer說他們比較花心機在旋律和歌曲的整體氣氛方面,但有趣的是大部份人對他們的稱讚都是因為歌詞。我最喜歡的〈2080〉講的是關於未來的故事。Chris對現下的時代感到非常沮喪——即使科技愈來愈發達,但人們卻愈來愈保守。我們大概不會活至2080年,所以肆意想像一下未來的世界也不會有什麼代價。這首歌最搞笑的地方在於最後有一段節奏很快的歌詞,團員在現唱演唱時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唱完,但錄音室版本卻找來一堆童聲合唱,聽著小孩逐一陣亡,實在有股不能言喻的快感。


Yeasayer, 2080

星期四, 7月 24, 2008

Okkervil River - Black



Don’t lose me now, don’t lose me now, though I know that I’m not useful anyhow.
Just let me stick around.

歌詞內容的多種解讀:
1.男友看不慣女友被現時生活幸福的前男友遺忘,而女友對前男友仍未忘情,造成兩人之間的芥蒂
2.女友/女性朋友被性侵犯,朋友為其心痛,但不知道可做什麼,只想狠狠地教訓施虐者一頓
3.想起女友/女性朋友小時候被父母虐待

不過,歇斯底里的「 I tell you, like before, that you should wreck his life the way that he wrecked yours」,仍是叫人雞皮疙瘩。

Mr. Tambourine Man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I'm not sleepy, and there is no place I'm going to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g you

星期日, 7月 06, 2008

得閒飲茶

我和中同H已三四年沒有見面。作為劍橋電腦系畢業生,她算是我的朋友圈中最符合主流精英想像的人之一。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壞事,但奇怪的是我們曾經非常要好,與彼此的家人也算相當熟稔。從高小到高中,慘綠的強說愁年代,我們到底談的多是什麼話題,我已忘得八八九九,也許有她的第N任男友、我的第一次失戀、她在理科的惡夢、我在管樂團中的憂鬱與煩惱。即使是她死命地背誦彷彿沒有盡頭的元素週期表,寫那些我接觸第十分鐘已放棄的英詩、C和HTML,參加以與九條街外的男校聯誼和共同耀武揚威為主旨的合唱團,及帶著滿分的會考成績單往英國升讀預科,那些放學的午後、長假期的抖氣位和她回港的暑假,仍是少年時代的歡快回憶。

高考之後,我進了她父母就讀的大學。在聯合校園裡徘徊闖蕩,偶爾也會想起她曾經幻想自己在這裡讀書過活的情景。她則拿著一條大船負笈英倫,在香港舉行的頒獎典禮,還邀請我和另外幾位同學出席。

大學之後,可能是友情的保鮮期過去,也可能是我的人生轉向某一偏鋒,聯絡漸少,一如各種知己一聲拜拜的老套小說情節。她回港後,好像為了考那堆金融相關的牌照,待業了好一陣子,而我忙著在學業與戀愛之間驚惶失措,所以幾次相約吃飯也吃不成。隨著她開始工作,和網誌上出現〈勇於認錯 重新改過〉的連結,我開始放棄與她聯絡的念頭。也許這是惡性循環,曾經相熟的人,因為各種原因減少聯絡,時間愈久愈會想起,但愈想起也就愈會退縮。

沒想到聯絡中斷後的第一次見面,就在她父親的追思禮拜上。

事緣是她在facebook上請大家為她父親的病情祈禱,討厭祈禱的我傳簡訊問候,並詢問可否前往醫院探望。第二天傍晚再傳一次,卻收到她父親的過世的留言。我必須承認自己曾有一刻的猶豫,如果她告知父親的出殯事宜到底要不要去,畢竟久別重逢就在這種場合實在有不能言喻的沉重。

最後當然還是去了。追思禮拜在七一的晚上舉行,遊行過後在歷山大廈的女廁稍事梳洗,就直接赴會。由於不熟識基督教的殉葬儀式,所以除了帛金外,什麼都沒有準備,當然也可能除了心情之外也不用準備些什麼。提早半小時到達,靈堂外在教會合唱團在準備,也有幾人排隊在悼言冊上簽署。在遺照前默禱和鞠躬時,我想是她媽媽認出了我,和她耳語了幾句。抬起頭後看見她們,她向我伸出手臂,但淚流滿臉。陌生的氣氛使我因為緊張而慣性地揚起咀角,發現時已經太遲。

可能是環境的關係,坐在反映她父親生前各種人際關係的花牌旁邊,有關她父親的記憶開始從腦海中慢慢浮現。她父親平時穿西裝上班,回到家裡穿著汗衫看報紙,好像真的很瘦,與我爸形成強烈對比。聲音頗為暸亮,但沿用女兒對我的稱呼。幾次在她家吃飯,她父母都說我瘦,常給我夾菜。偶然還會談起二三十年前在湯宿發生的事情,我進大學後首次踏足湯宿,也有向H匯報。

禮拜有一切基督教儀式必備的唱詩、讀經、講道、祈禱等。這些我都沒有做,只低頭、沉默和發呆。附近沒有熟識的臉孔,似乎全都是她父親的朋友,對同輩而言距離畢竟還是太遠。儀式中還有懷念的環節,由H在講台上簡述父親的生平和教誨。聽著聲音、語調,熟悉的感覺終於回來了,她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說話。除了她妹經歷青春期後與小時候的樣子相差太遠,她和她媽的樣子就跟五六年前沒有兩樣,就連男友也還是同一人,在場內外打點張羅。不同的就只有她父親不在了,而她也搬離了自小居住的何文田。

我不知道如何傳達我對久別重逢的緊張和慶幸,到儀式完結,排隊問候的時間,只能問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例如搬家工程進展如何。可是後面殺出來的人斬斷了我熱身的過程,最後不能免俗地以得閒飲茶作結,並和她媽媽擁抱了一下。

連同場刊一起派發的信封中有個一元硬幣,寓意只此一次,而且必須在回家前花掉。差不多一星期後的現在,硬幣和隨同的瑞士糖仍在我的桌上紋風未動。

星期六, 7月 05, 2008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

今天一整天無所事事,即使刻意慢食、坐巴士放任自己睡到總站、玩了無數flash game,心情還是沉重得像被石頭壓著。我有一篇未完成的論文,想快點坐在桌前,哪怕其實一天也寫不出數百字。責任感的強度、對論文研究的熱愛,與實際行為幾近成反比。
很多人說過了這關我就會變得無敵,但是我做不到。這些可能是人生的歷練,但起碼今天我說不出口。
表格上的字跡像小朋友的,寫的時候視線模糊了,拿筆也沒有力氣。就這樣把填了的半張丟進老細的信箱,也不敢再看。
兩年似乎不是一般人完成的平均年期。在google搜尋「延畢」,讀三五七年的大有人在,但到惡夢成真的一刻,還是不能輕省地告訴自己這稀鬆平常不過。
想去走一走,天氣又太熱,人人都要上班。現在那些形而下的上班動作,似乎也沒有意義了。真的刻意要一個字也不寫的時間,反而更不知要做什麼。

星期三, 7月 02, 2008

沒有心機寫長的

有時我覺得,自己的眼淚都頗廉價,說來就來,而且contextualized的意義也沒有被理解。
又有時候,因為緊張和不知所措,我的笑未免不合時宜地燦爛。即使自己發現了,已揚起的嘴角也來不及收回。
只是沒回來兩天,桌上竟積了一塵厚厚的塵,這是在串我嗎。
天氣異常好,我在坐困愁城。
13000字的勇氣幾時再衝回來,如果這個比我未來人工高不知多少的數字也喚不回自信和魄力,還怎期望能繼續下去。
七一由中學畢業行到不知幾時,本來是跟隊,現在竟約人也成危機;本來會去的人不再去,鐵定會去的人不在。這個時候我多麼想念你們。

It's my impeccable disorder
Where I keep on falling for her
It's not the way my mother talks
It's not the people that she mocks

It's the nature of the experiment
It's the patterns of my temperament
It's the nature of the experiment
They're taking me in increments

~Nature of the Experiment, Tokyo Police Club